法苑珠林卷第九十六

    西明寺沙門釋道世撰

  捨身篇第九十六(此有二部)

  述意部第一

夫色性無象觸必歸空。三世若假入微終散。雖復迴天震地之威。會歸磨滅。齊冠楚組之麗。靡救埃壤。所以形非定質眾緣所聚。四塵不同風火常異。坼而離之。本非一物。燕肝越膽。未足為譬。菩薩利生方窮其旨。而積此淪昏生生不已。一念儻值曾未移時。障習相蕩旋迷厥路。橫指呼空。名之為有。養己傷命。號之為毒。蓄身外之財。以充其慾。攘非己之分。用成其侈。豈直溫肌嗛腹若此而已哉。至於積篋盈藏溢俎充庖。無始迄今供此幻我。亦未厭足。靜思此事。豈不罪歟。今既覺過徒畜坏瓶。物我俱空寶惜何在。是以體知幻偽。大士常心。捨妄求真。菩薩常願。證知三界。為晨夜之宅。惺悟四生。為夢幻之境。外云生以身為逆旅。死當以天地為棺槨。內云王子投身功逾九劫。刳肌貿鴿駭震三千。將今類古冀望同爾。欲使白牛有長路之能。寶舟有彼岸之力也

  引證部第二

如金光明經云。佛告大眾。過去有王。名摩訶羅陀常行善法無有怨敵。時有三子。殊特第一。第一太子名摩訶波那羅。次子名摩訶提婆。小子名摩訶薩埵。是三王子。於園游戲。漸到竹林憩駕止息。第一王子作如是言。我於今日心甚怖懼。於是林中將無衰損。第二王子復作是言。我於今日不自惜身。但離所愛心憂愁耳。第三王子復作是言。我於今日獨無怖懼。亦無愁惱。山中空寂神仙所讚。是處閑靜令人安隱。轉復前行見有一虎。適產七日。而有七子。圍繞周匝。飢餓窮悴。身體羸損。命將欲絕。第一王子見是虎已言。若為飢逼必還噉子。第三王子言。君等誰能與此虎食。第一王子言。此虎餘命無幾。不容餘處為其求食。命必不濟。誰能為此不惜身命。第二王子言。一切難捨不過己身。第三王子言。若諸大士。欲利益他。生大悲心。不足為難。時諸王子心大愁憂。久住視之。目未曾捨。作是觀已尋便離去。爾時第三王子言。我今捨身時已到矣。我從昔來多棄是身。都無所為。隨時將養令無所乏。而不知恩反生怨害。然復不免無常敗壞。今捨此身作無上業。於生死海中作大橋梁。永離憂患無常變異。智慧功德具足成就。即便語言。兄等今者。可與眷屬還其所止。爾時王子摩訶薩埵。還至虎所。脫身衣裳。置竹枝上。作是誓言。我今為利諸眾生故。證於最勝無上道故。欲度三有諸眾生故。是時王子作是誓已。即自放身臥餓虎前。以大悲力虎無能為。王子念言。虎今羸瘦身無勢力。不能得我身血肉食。即起求刀了不能得。即以乾竹刺頸出血。是時大地六種震動。日無精光。又雨雜華種種妙香。時虛空中有諸天見。心生歡喜歎未曾有。善哉大士。真大悲者。為眾生故。能捨難捨。不久當證清淨涅槃。是虎見血流污王身。即便舐血噉食其肉唯留餘骨。爾時兩兄見地大動日無精光雨諸華香。必是我弟捨所愛身。時二王子心大愁怖。洟泣悲歎容貌樵瘁。復共相將還至虎所。見弟所著衣裳。皆悉在一竹枝之上。骸骨髮爪布散狼籍。流血處處遍污其地。見已悶絕不自勝持。投身骨上良久乃寤。即起舉手呼天而哭。我弟幼稚才能過人。父母所愛奄忽捨身。我今還宮父母設問。當云何答。我寧在此併命一處。不忍還見父母眷屬。時小王子所將侍從。各散諸方互相謂言。今者我天為何所在

爾時王妃於睡眠中。夢乳被割牙齒墮落。得三鴿雛一為鷹食。爾時王妃大地動時。即便驚寤。心大愁怖。而說偈言

 今日何故  大地大水  一切皆動
 物不安所  日無精光  如有覆蔽
 我心憂苦  目睫[目*需]動  如我今者
 所見瑞相  必有災異  不祥苦惱 

於是王妃說是偈已。時有青衣在外聞王子消息。心驚惶怖。即啟王妃作如是言。向者在外聞諸侍從。推覓王子不知所在。王妃聞已生大憂惱。至大王所具傳此事。王聞悶絕悲哽苦惱。收淚而言。如何今日失我心中所愛重者。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爾時大王  即從座起  以水灑妃
 良久乃蘇  還得正念  微聲問王
 我子今者  為死活耶  爾時大王
 即告其妃  我今當遣  大臣使者
 周遍東西  推求其子  汝今且可
 莫大憂愁  大王如是  慰喻妃已
 即便嚴駕  出其宮殿  是時大王
 既出城已  四向顧望  求覓其子
 煩惋心亂  靡知所在  最後遙見
 有一信來  既至王所  作如是言
 願王莫愁  諸子猶在  不久來至
 令王得見  須臾之頃  復有臣來
 大王當知  一子已終  二子雖存
 哀瘁無賴  第三王子  見虎新產
 飢窮七日  恐還食子  見是虎已
 深生悲心  發大誓願  當度眾生
 於未來世  證成菩提  即上高處
 投身餓虎  虎飢所逼  便起噉食
 一切血肉  已為都盡  唯有骸骨
 狼籍在地  是時大王  聞臣語已
 轉復悶絕  失念躄地  憂愁盛火
 熾然其身  諸臣眷屬  亦復如是
 以水灑王  良久乃蘇  復起舉手
 號天而哭  復有臣來  而白王言
 向於林中  見二王子  愁憂苦毒
 悲號啼哭  迷悶失志  自投於地
 臣即求水  灑其身上  是最小子
 我所愛重  無常大鬼  奄便吞食
 其餘二子  今雖存在  而為憂火
 之所焚燒  或能為是  喪失命根
 我宜速往  至彼林中  迎載諸子
 急還宮殿  其母在後  憂苦逼切
 與諸侍從  欲至彼林  即於中路
 見其二子  號天扣地  稱弟名字
 時王即前  抱持二子  悲號洟泣
 隨路還宮  速令二子  覲見其母
 佛告樹神  汝今當知  爾時王子
 摩訶薩埵  捨身飼虎  今我身是
 爾時大王  摩訶羅陀  於今父王
 輸頭檀是  爾時王妃  今摩耶是
 第一王子  今彌勒是  第二王子
 今調達是  爾時虎者  今瞿夷是
 時虎七子  今五比丘  及舍利弗
 目揵連是 

爾時大王摩訶羅陀。及其妃后。悲號洟泣。悉皆脫身御服瓔珞。與諸大眾。往竹林中。收其舍利。即於此處起七寶塔。是時王子摩訶。薩埵臨捨命時。作是誓願。願我舍利於未來世過算數劫。常為眾生而作佛事

又法華經藥王菩薩本事品略要云。爾時佛告宿王華菩薩。乃往過去無量殑伽河沙劫有佛。號日月淨明德如來。爾時彼佛為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及眾菩薩諸聲聞眾說法華經。是喜見菩薩樂習苦行。於日月淨明德佛法中。精進經行一心求佛。滿萬二千歲已。而自念言。我雖以神力供養於佛。不如以身供養。即服諸香。滿千二百歲已。香油塗身。於淨明德佛前。以天寶衣而自纏身。灌諸香油。以神通力而自然身。光明遍照八十億殑伽河沙世界。其中諸佛同時讚言。善哉善哉。是名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其身火然千二百歲。過是名已後其身乃盡。喜見菩薩作如是法供養已。命終之後復生淨明德國中。於淨德王家忽然化生。而白父言。淨明德佛今故現在。我先供養佛已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復聞是法華經。我今當還供養此佛。乃至彼佛入涅槃已。收佛舍利作八萬四千寶塔。即於八萬四千塔前。然百福莊嚴臂。七萬二千歲。而以供養令無數求聲聞眾無量阿僧祇人發阿耨菩提心。爾時諸菩薩天人阿脩羅等。見其無臂憂惱悲哀。喜見菩薩是我等師。教化我者。而今燒臂身不具足。于時一切眾生喜見菩薩。於大眾中立此誓言。我捨兩臂必當得佛金色之身。若實不虛。令我兩臂還復如故。作是誓已。自然還復。當爾之時。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天雨寶華。一切人天得未曾有。佛告宿王華菩薩。於汝意云何。一切眾生喜見菩薩。豈異人乎。今藥王菩薩是也。若有發心欲得阿耨菩提者。能然手指乃至足一指供養佛塔。勝以國城妻子及三千大千國土珍寶而供養者

問曰。菩薩捨身得自殺罪不。答曰。依律未捨命前得方便小罪偷蘭遮。若捨命已無罪可屬。所以不得殺人大罪。若依大乘菩薩。厭離生死為供養佛。及為一切眾生興大悲心。無害他意反招其福。何容得罪。故文殊師利問經云佛言。若殺自身無有罪報。何以故。如菩薩殺身唯得功德。我身由我故。若身由我得罪果者。剪爪傷指便當得罪。何以故。自傷身故。菩薩捨身非是無記。唯得福德是煩惱滅故身滅故得清淨身。譬如垢衣以灰汁澣濯垢滅衣在(自外經明。菩薩捨身。非唯一二。如月光捨頭。尸毘割股。或作師子象王捨牙與皮或作鹿身禽王濟厄樵人。或作大龜大鱉救人水難。或作大魚肉山施飢拔苦。如是具列非一。並散配別篇。恐以文繁不可重述)

頌曰

 龔勝無遺生  季業有窮盡
 嵇叟理既迫  霍子命亦殞
 屢屢厚霜柏  納納衝風菌
 邂逅竟慨時  脩短非所愍
 恨我吾子志  不得巖上泯
 送心正覺前  斯痛久已忍
 既知人我空  何愁心不謹
 唯願乘來生  怨親同識朕 

  感應緣(略引九驗)

甯封子。黃帝時人也。世傳為黃帝陶正。有人遇之。為其掌火。能出入五色煙。久則以教封子。封子積火自燒。而隨煙上下。視其炭燼猶有其骨。時人共葬之甯北山中。故謂之甯封子焉(右此一驗出搜神記)

宋臨川招提寺有釋慧紹。不知氏族。小兒時母哺魚肉輒吐。咽菜不疑。於是便蔬食。至八歲出家為僧要弟子。精勤稟勵苦行標節。後隨要止臨川招提寺。乃密有燒身之意。常雇人斫薪[卄/積]。於東山石室高數丈。中央開一龕。足容己身。乃還寺辭要。要苦諫不從。即於焚身之日。於東山設大眾八關齋。并告別知識。其日闔境奔波車馬人眾及齊金寶。不可稱數。至夜行道。紹自行香。行香既竟。執燭然薪。入中而坐。誦藥王本事品。眾既不見。紹悟其已去。禮拜未畢。悉至薪所。薪已洞然誦聲未息。火至額聞唱一心。言已奄絕。大眾咸見有一星其大如斗。直下煙中俄而上天。則見者咸謂。天宮迎紹。經三日薪聚乃盡。紹臨終謂同學曰。吾燒身處當生梧桐。慎莫伐之。其後三日果生焉。紹焚身是元嘉二十八年。年二十八

宋廬山招提寺有釋僧瑜。姓周。吳興餘杭人。弱冠出家業素純粹。元嘉十年與同學曇溫慧光等。於廬山南嶺共建精舍。名曰招隱。瑜嘗以為結累三塗情形故也。情將盡矣形亦宜捐。藥王之轍獨何云遠。於是屢發言誓。始契燒身。以宋孝建二年六月三日。集薪為龕。并請僧設齋。告眾辭別。是日也雲霧晦合密雨交零。瑜乃誓曰。若我所志克明天當晴朗。如其無感便當滂注。使此四輩知神應之無晦也。言已雲景明霽。至初夜竟便入薪龕中。合掌平坐誦藥王品。火焰交至猶合掌不散。道俗知者卉走彌盛。並稽首作禮。願結因緣。咸見紫氣騰空。久之乃歇。時年四十四。其後旬有四日。瑜房中生雙桐樹。根枝豐茂巨細相如。貫壞直聳。遂成奇樹。深識者以為娑羅寶樹。剋炳泥洹。瑜之庶幾。故見斯證。因號為雙桐沙門。吳郡張辯為平南長史。親睹其事。具為傳替曰

悠悠玄機 茫茫至道 出入生死 孰為妙寶(其一) 自昔藥王 殊化絕倫 往聞其說 今睹斯人(其二) 英英沙門 慧定心固 凝神紫氣 表跡雙樹(其三) 其德可樂 其操可貴 文之作矣 或颺彷彿(其四)

宋釋慧益。廣陵人。少出家隨師止壽春。宋孝建中出都憩竹林寺。精勤苦行。誓欲燒身。眾人聞者。或毀或讚。至大明四年始就卻粒。唯餌麻麥。到六年又絕麥等。但食蘇油。有頃又斷蘇油。唯服香丸。雖四大綿微而神情篤正。孝武深加敬異致問殷勤。遣太宰江夏王義恭詣寺諫益。益誓志無改。至大明七年四月八日。將就焚燒。乃於鍾山之南。置鑊辦油。其日朝乘牛車。而以人牽。自寺之山。以帝王是兆民所憑。又三寶所寄。乃自力入臺。至雲龍門不能步下。令人啟聞。慧益道人今就捨身。詣門奉辭。深以佛法仰囑。帝聞改容。即躬出雲龍門。益既見帝。重以佛法憑囑。於是辭去。帝亦續至。諸王妃后道俗士庶填滿山谷。投衣棄寶不可勝計。益乃入鑊據一小床。以劫貝自纏。上加一長帽。以油灌之。將就著火。帝令太宰至鑊所請喻曰。道行多方。何必殞命。幸願三思更就異途。益雅志確然曾無悔念。乃答曰。微軀賤命何足上留。天心聖慈同己者。願度世人出家。降敕即許。益乃自手執燭以然帽。帽熾棄燭。合掌誦藥王品。火至眉誦聲猶分明。次至眼乃昧。貴賤哀嗟響振幽谷。莫不彈指稱佛惆悵抆淚。火至明旦乃盡。帝於于時聞空中笳筦異香芬馝。帝盡日方還宮。夜夢見益振錫而至。更囑以佛法。明日帝為設齋度人。令齋主唱白具敘徵祥。燒身之處造藥王寺。以擬本事也

梁普通年。小莊嚴寺有道度禪師。戒行淳直善明摩訶衍。梁帝欽重齊同四果禪師。每厭此身將同毒樹。若身命無常棄屍陀林。施以鳥獸。於檀度成滿。亦為善業。八萬戶蟲不可燒盡。非所勸也。乃稍積薪柴漸就減食。其普通七年十一月三日。鍾自虛鳴。寺眾驚恐。莫測何相。其月八日鍾復自鳴。乃與大眾共結善緣。爾後不復更食。唯用澡瓶以汲清水。日飲一升。至二十五日朝。寺眾同往見瓶。發五色光曜。雜氣氛氳。至二十九日旦。寺主僧全等數人共登禪室。遙見龕中紫光外照。其日將暮忽有群鳥。五六百頭。同集一樹。俄傾西飛。是夜二更初竟。寺有雜色光映燭房宇。至五更中。聞山頂上火聲振裂。驚走往觀。見禪師合掌火中。春秋六十有六。刺史武陵王。乃遣灑掃收歛於其處。而建塔焉。後時聞山頂有石磬之聲。聲甚清徹。先燒身之處有大樹枯死。十有餘年。禪師入山。常坐樹下後春遂生枝葉(右此一驗出梁高僧傳)

周益州沙門釋僧崖。姓牟氏。而幼年少言不雜徘戲。每游山泉必先禮而後飲。或諦不瞬。坐以終日。人問其故。答曰。是身可惡。我思之耳。後必燒之。及年長從戎毅然綱正。嘗隨伴捕魚。得己分者。用投諸水。謂伴曰。殺非好業。我今舉體皆現在瘡。誓斷獵矣。遂燒其獵具。時攘譬首領數百人。共築池塞資以養魚。崖率眾重往彼觀望。忽有異蛇。長一尺許。頭尾皆赤。須臾長大乃至丈餘。圍五六尺。獽眾奔散。蛇便趣水舉尾入雲。赤光遍野久久乃滅。尋爾眾聚具論前事。崖曰。此無憂也。但斷殺業蛇不害人。勸停池堰。眾未之許。俄而隄防決壞。遂即出家。以周武成元年六月。於益州城西路首。以布裹左右五指燒之。有問燒指可不痛耶。崖曰。痛由心起心既無痛。指何所痛。時人同號以為僧崖菩薩。或有問曰。似有風疾何不治之。答曰。身皆空耳。知何所治。又曰。根大有對。何謂為空。答曰。四大五根復何住耶。眾服其言。孝愛寺兌法師者。有大見解。承崖發跡。乃率弟子數十人。往彼禮敬。解衣施之。顧大眾曰。真解般若。非徒口說。由是道俗通集倍加崇信。如是經曰。左手指盡。火次掌骨。髓沸上涌將滅火焰。乃以右手殘指挾竹挑之。有問其故。崖曰。緣諸眾生不能行忍。今勸不忍者忍。不燒者燒耳。兼又說法勸勵令行慈斷肉。雖煙焰俱熾以日繼夕。並燒二手眉目不動。又為四眾說法誦經。或及語切詞要義。則頷頭微笑。時或心怠。私有言志。崖顧曰。我在山中初不識字。今聞經語句句與心相應。何不至心靜聽。若乖我者。則空燒此手。何異樵頭耶。於是大眾懍然莫不專肅。其後復告眾曰。末劫輕慢心轉薄淡。見像如木頭。聞經如風過馬耳。今為寫大乘經教故燒身手。欲令倍重佛法也。闔境士女聞者皆來繞數萬匝。崖怡然澄靜容色不動。頻集城西大道談論法化。初有細雨殆將沾漬。便斂心入定即雲散月明。而燒臂掌骨五枚如殘燭燼。忽然各生。並長三寸。白如珂雪。僧尼僉曰。若菩薩滅後。願奉舍利起塔供養。崖乃以口齧新生五骨。拔而折之。吐施大眾曰。可為塔也。至七月十四日。忽有大聲。狀如地動天裂。人畜驚駭。於上空中。或見犬羊龍蛇軍器等像。少時還息。人以事問。崖曰。此無苦也。驚睡三昧耳。吾欲捨身可辦供具。時孝愛寺導禪師。戒行精苦。耆年大德。捨六度錫杖并及紫被贈崖入火。僧淵遠送班納。意願隨身。于時人物諠擾施財山積。初不知二德所送物也。至明日平旦。忽告侍者法陀曰。汝往取導師錫杖紫被及納袈裟來。為吾著之。便往造焚身所。于時道俗十餘萬眾。擁輿而哭。崖曰。但守菩提心。義無哭也。便登高座為眾說法。時時舉目視於薪[卄/積]。欣然獨笑。又傾右脅而寢。都無氣息。狀若木人。忽起問曰。時將欲至下足。先白眾僧曰。佛法難值。宜共護持。先所積柴壘以為樓。高數十丈。上作乾小室。以油潤之。崖緩步至樓繞旋三匝。禮拜四門便登其上。憑欄下望令念般若。有施主王撰懼曰。我若放火便燒聖人。將獲重罪。崖陰知之。告撰上樓。臂摩頂曰。汝莫憂造樓得罪。乃大福也。促令下火。皆懼畏之。置炬著地。崖以臂挾炬。先燒西北。次及西南。麻燥油濃赫然熾合。於盛火中放火設禮。比第二拜時身已自焦坼。重復一禮。時身踣炭上。及薪盡火滅。骨肉皆化。唯心尚存。赤而且濕。肝腸脾胃猶自相連。更以四十車柴燒之。腸胃雖卷而心如本。兌法師乃命收取葬于塔下。初未燒前。有問者曰。菩薩滅度願示瑞相。崖曰。我身可盡。心不可壞也。眾謂心神無形不由燒蕩。及後心存方知先見。然崖自生及終頻現異相。有數十條。曾於一家將欲受戒。無何笑曰。將捨寶物生疑慮耶。眾相推問。有楊氏婦。欲施銀釵。恐夫責及。因決捨之。有孝愛寺僧佛興者。偏嗜飲噉流俗落度。隨崖輿後。私發願曰。今值聖人誓斷酒肉。及返至寺見黃色人曰。汝能斷肉。大是好事。汝若食一眾生肉。即食一切眾生肉。若又食者。即食一切父母眷屬肉矣。必欲食者。當如死屍中蟲蟲即肉也

又曰。日有六時念善大好。若不能具一時亦好。如是一念其心亦好。皆能滅惡也。見其言詞真正音句和雅。將欲致問。不久而滅。於是佛興翹心精進繞塔念誦。又聞空中聲曰。汝勤持齋願令眾生得不食身。又令餓鬼身常飽滿。觀其感被皆崖力也。初登柴樓。有沙門僧育。在大建昌寺門。見有火光高四五丈廣三四丈。從地而起。上衝樓邊。久久乃滅。又初焚日。州寺大德沙門寶海。問曰。等是一火。何故菩薩受燒都無痛想。崖曰。眾生有相故。故痛耳。又曰。常云。代眾生受苦為實得不。答曰。既為心代受。何以不得。又曰。菩薩自燒眾生罪熟。各自受苦何由可代。答曰。猶如燒手。一念善根即能滅惡。豈非代耶。乃謂侍者智炎曰。我滅度後好供養病人。並難可測。其本多是諸佛聖人乘權應化。自非大心平等何能恭敬。此是實行也。坐中疑崖非聖人者。乃的呼其人名曰。諸佛應世形無定方。或作醜陋諸病。乃至畜生下類。檀越慎之勿妄輕也。及將動火皆睹異相。或見圓蓋覆崖有道人處其蓋上。或見五色光如人形像在四門者。或見柴樓之上如日出形并雨諸華。大者如雨[百*(升-┬+下)][笐-〦+(兜-儿)]許。小者如鍾乳片。五色交亂紛紛而下。接取非一。棖觸皆消。及崖滅後。郫縣人。於郫江邊。見空中有油絡轝。崖在其上身服班納黃。偏袒紫被捉錫杖。後有五六百僧。皆罩竹繖乘空西沒。又潼州靈果寺僧慧策者。承崖滅度。乃為設大齋。於故市中至於食前。忽見黑雲從東南來。翳日[病-丙+陰]會。仍雨龍毛。五色分明。長者尺五。短猶六寸。又雨諸華幡香煙。滿空繽紛。大眾通見。又初收心舍利。至常住寺中皆見華叢含盛光榮庭宇。又阿迦膩吒寺僧慧勝者。抱病在床不見焚身。心懷悵恨。夢崖將一沙彌來。帊裹三[百*(升-┬+下)]許香并檀屑。分四聚以繞於勝。下火焚香。勝怖曰。凡夫耳。未能燒身也。崖曰。無怖。用熏病耳。煨燼既盡。即覺爽健。又請現瑞。答曰。我在益州詭名崖耳。真名光明遍照寶藏菩薩。勝從覺後力倍於常。有時在外村為崖設會。勝自唱道曰。潼州福重道俗見瑞。我等障厚都無所見。因即應聲二百人許。悉見天華如雪紛紛滿天映日而下。至中食竟華形漸大。如七寸槃。皆作金色。明淨曜目。四眾競接都不可得。或緣樹登高。望欲取之。皆飛上去。又成都民王僧貴者。自崖焚後舉家斷肉。後因事故將欲解素。私自平論。時屬二更。忽聞門外喚檀越聲。比至開門見一道人。語曰。慎勿食肉。言情酸切行啼而去。從後走趁似近而遠。忽失所在。又焚身後八月中。獽人牟難當者。就嶠山頂行獵。搦箭弓弩舉眼望鹿。忽見崖騎一青[塵-土+京]。獵者驚曰。欲在益州已燒身死。今那在此。崖曰。誰道許誑人耳。汝能燒身不。射獵得罪也。汝當勤力作田矣。便爾別去。又至冬間。崖兄子於溪中。忽聞山谷諠動若數萬眾。舉目望見。崖從以兩僧。執錫而行。因追及之。欲捉袈裟。崖曰。汝可勞捉我。乃指前雞豬曰。此等音聲皆有詮述。如汝等語。他人不解。餘國言音。汝亦不解。人畜有殊皆有佛性。但為惡業故受此形。汝但力田莫養禽畜。言極周委。故其往往現形預知人意。率皆此也。具如沙門忘名集。及費長房三寶錄。并益部集異記

周終南山釋靜藹。姓鄭氏。滎陽人也。夙標俗譽。以溫潤知名。而神器夷簡卓然物表。乃撫心曰。余生不幸會五濁交亂。失於物議。得在可鄙。進退惟谷。高蹈可乎。遂心口相吊殯彰嵩岳。尋括經論用忘寤寐。復聞有天竺梵僧碩學高行世之不測。西達咸陽求道情通。掩抑十年。後附節終南有終焉之志。煙霞風月用祛亡返。山本無水須便澗飲。嘗於昏夕覺人侍立。忽降虎來前[爬-巴+包]地而去。及明觀之。漸見潤濕。使人挑掘飛泉通涌。從是已來遂省挹酌。今錫谷避世堡虎[爬-巴+包]泉是也。後周武滅法。於建德三年五月。行虐關中。其禍既畢。至六月十五日罷朝。有金城公任民部。於所治府。與諸左右。仿佯天望。勿見五六段物飛騰。虛空在於鳥路。大者上摩青霄。小如十斛囷許。漸漸微沒。自餘數段小復低下。其色黃白。卷舒空際。類旛無腳。爾日天晴氣靜纖塵不動。但增炎曦而已。因往冬官府。道經圓土。北見重牆上有黃書。拖棘上。及往取之。乃是摩訶般若經第十九卷。問其所由。答云。從天而下飛揚墜此。干時三寶初滅刑法嚴峻。略示連席之官。乃藏諸衣袖還緘篋笥。初武帝知藹志烈。欣欲見之。乃敕三衛二十餘人。巡山訪覓。氈衣道人朕將位以上卿共治天下。藹居山幽隱追尋不獲。後於太一山錫谷潛遁。睹大法淪廢道俗無依。身被報纏無力毘贊。告弟子曰。吾無益於世。即事捨身。故先五眾初不慕從。藹且廣集。大小乘三寶集記二十餘卷。藏諸巖穴。使後代再興。後厭身情迫。獨據別巖。告弟子下山。明當早至。藹乃跏坐磐石。留一內衣。自條身肉。段段布於石上。引腸掛于松枝。不傷藏腑。自餘筋肉手足頭面。臠析都盡。並唯骨現。以刀割心。捧之而卒。侍人心驚通夜失寐。明晨走赴猶睹合掌捧心身。面西向跏坐如初。所傷餘骸一無遺血。但見白乳滂流凝于石上遂壘石封外就而殮焉。即周宣政元年七月十六日也。春秋四十有五。弟子等有聞當世。具諸別傳。親侍沙門慧宣者。內外博通。奇有志力。痛山頹之莫仰。悲梁壞之無依。爰述芳猷樹碑塔所。後有訪道思賢者。入山禮敬。循諸崖險。乃見藹書遺偈在于石壁。題云。初欲血書。本意不謂。變為白色。即是菩薩之慈血也。遂以墨書其文曰。諸有緣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皆悉好住。於佛法中。莫生退轉。若退轉者。即失善利。吾以三因緣捨此身命。一見身多過。二不能護法。三欲速見佛輒同古聖。列偈敘之

 無益之身  惡煩人功  解形窮石
 散體崖松  天人修羅  山神樹神
 有求道者  觀我捨身  願令眾生
 見我骸骨  煩惱大船  皆為覆沒
 願令眾生  聞我捨身  天耳成就
 菩提究竟  願令眾生  憶念我時
 具足念力  多聞總持  此報一罷
 四大彫零  泉林逕絕  巖室無聲
 普施禽獸  乃至昆蟲  食肉飲血
 善根內充  願我未來  速成善逝
 身心自在  要相拔濟  此身不淨
 底下屎囊  九孔常流  如漏隄塘
 此身可惡  不可瞻觀  薄皮裹血
 垢污塗漫  此身臭穢  猶如死狗
 六六合成  不從華有  觀此臭身
 無常所囚  進退無免  會遭蟻螻
 此身難保  有命必輸  狐狼所噉
 終成蟲蛆  天人男女  好醜貴賤
 死火所燒  暫見如電  死法侵人
 怨中之怨  吾以為讎  誓斷根源
 此身無樂  毒蛇之篋  四大圍繞
 百病交涉  有名苦聚  老病死數
 身心熱惱  多諸過咎  此身無我
 以不自在  無實橫計  凡夫所宰
 久遠迷惑  妄倒所使  喪失善根
 畜生同死  棄捨百千  血乳成海
 骨積大山  當來兼倍  未曾為利
 虛受勤苦  眾生無益  於法無補
 忍痛捨施  功用無邊  誓不退轉
 出離四纏  捨此穢形  願生淨土
 一念華開  彌陀佛所  速見十方
 諸佛賢聖  長辭三塗  正道決定
 報得五通  自在飛行  寶樹餐法
 證大無生  法身自在  不斷三有
 殄除魔道  護法為首  十地滿足
 神化無方  德備四勝  號稱法王
 願捨此身  早令自在  法身自在
 在諸趣中  隨有利處  護法救生
 復業應盡  有為皆然  三界無常
 來不自在  他殺及死  終歸如是
 智者不樂  應當是思  眾緣既湊
 業盡今日 

隋廬山甘露峰釋大志。姓顧氏。會稽山陰人。師事天台伏膺日久。顗睹其容知其神志。故見者眄睞測非凡器。後於蓮華山甘露峰南。建靜觀道場。頭陀為業。分爾一身不避虓虎。聞有惡獸輒往投之皆避不噉經于七載。禪業無絕。晚住此山福林寺。會大業併除流徙隱逸。慨法倰遲一至於此。乃變服毀形麤布為衣。在佛堂內高聲慟哭。三日三夕。初不斷絕。寺僧慰喻。志曰。余歎惡業乃如此耶。惡盡此骸申明正教。遂往東都上表曰。願陛下興顯三寶。當燃一臂於嵩岳用報國恩。帝乃許之。敕設大齋。七眾通集。志不食三日。登大棚上。燒鐵鑪赤。用烙其臂。並令焦黑。以刀截斷。肉裂骨現。又烙其骨令焦黑已。布裹蠟灌下火燃之。光曜巖岫。于時大眾見其苦行。皆痛心髓不安其足。而志雖加燒烙詞色不變。言笑如故。或誦法句歎佛功德。或為眾說法言談苦切。臂燒既盡如先下棚。七日入定。跏坐而卒。時年四十有三矣

唐終南山豹林谷沙門釋會通。雍州萬年御宿川人。少欣儉素游泊林泉。苦節戒行是其本志。投終南豹林谷。潛隱綜業讀法華經。至藥王品便欣厭捨。私集柴木誓必行之。以貞觀末年。靜夜林中積薪為窟。誦至藥王。便令下火。風驚焰發煙火俱盛。卓爾跏坐聲誦如故。尋爾西南有大白光。流入火聚。身方偃仆。至曉身火俱滅。乃收其骨為起塔銘。又貞觀之初。荊州有比丘尼姊妹。同誦法華。深厭形器俱欲捨身。節約衣食欽崇苦行。服諸香油漸斷粒食。後頓絕米唯食香蜜。精力所被神志鮮爽。周告道俗。剋日燒身。以貞觀二年二月八日。於荊州大街置二高座。乃以蠟布纏身至頂。唯出面目。眾聚如山。歌贊雲會。誦法華經。至藥王燒處。其姊先以火拄妹頂訖。妹又以火拄姊頂。清夜兩炬一時同曜。焰下至眼聲相轉鳴。漸下鼻口方乃歇滅。恰至明晨。合坐洞舉。一時火化。骸骨摧朽。唯二舌俱存。合眾欣嗟。為起高塔。又近并州城西有一書生。年可二十四五。誦法華經。誓燒供養。乃集數束蒿乾籠積之。人問其故。密而不述。後於中夜放火自燒。及人往救火盛已死。又貞觀年中。西京弘福寺有僧名玄覽。趙州房子人。常樂禪誦禮悔為業。每語法屬曰。雖同常業而誓欲捨身。至貞觀十八年四月初。脫諸衣服總作一襆。付本寺僧。唯著一覆單衣。密去至京東渭陰洪陂坊側。旦臨渭水稱念禮訖。投身瀅中。眾人接出。覽告眾曰。吾誓捨身命久矣。意欲仰學大士難捨能捨。諸經正行。幸勿固遮。兩妨其業。眾語意盛。故乃從之。又即入水。合掌稱佛。廣發願已。便投旋渦。於三日後其屍方出。村人接取為起塔銘。本寺怪其不歸。便開衣襆乃見遺文云。敬白十方三世諸佛。弟子玄覽。自出家來一十二夏。雖沾僧數大業未成。今欲修行檀波羅蜜行。如薩埵捨身尸毘割股。魚王肉山經文具載。請從前聖敢附後塵。衣物眾具任從佛教。臨終之日人多不委同學見書。方往尋究知死符同遺文不異(右此四驗出唐高僧傳)

法苑珠林卷第九十六

 我於往昔  無量劫中  捨所重身
 以求菩提  若為國王  及作王子
 常捨難捨  以求菩提  我念宿命
 有大國王  其王名曰  摩訶羅陀
 是王有子  能大布施  其子名曰
 摩訶薩埵  復有二兄  長者名曰
 大波那羅  次名大天  三人同遊
 至一空山  見新產虎  飢窮無食
 時勝大王  生大悲心  我今當捨
 所重之身  此虎或為  飢餓所逼
 儻能還食  自所生子  即上高山
 自投虎前  為令虎子  得全性命
 是時大地  及諸大山  皆悉震動
 驚諸蟲獸  虎狼師子  四散馳走
 世間皆暗  無有光明  是時二兄
 故在竹林  心懷憂惱  愁苦涕泣
 漸漸推求  遂至虎所  見虎虎子
 血污其口  又見骸骨  髮毛爪齒
 處處迸血  狼藉在地  是二王子
 見是事已  心更悶絕  自躄於地
 以灰塵土  自塗坌身  忘失正念
 生狂癡心  所將侍從  睹見是事
 亦生悲慟  先聲號哭  互以冷水
 共相噴灑  然後蘇息  而復得起
 是時王子  當捨身時  正值後宮
 妃后婇女  眷屬五百  共相娛樂
 王妃是時  兩乳汁出  一切肢節
 痛如針刺  心生愁惱  似喪愛子
 於是王妃  疾至王所  其聲微細
 悲泣而言  大王今當  諦聽諦聽
 憂愁盛火  今來燒我  我今二乳
 俱時汁出  身體苦切  如被針刺
 我見如是  不祥瑞相  恐更不復
 見所愛子  今以身命  奉上大王
 願速遣人  求覓我子  夢三鴿雛
 在我懷抱  其最小者  可適我心
 有鷹飛來  奪我而去  夢是事已
 即生憂惱  我今愁怖  恐命不濟
 願速遣人  推求我子  是時王妃
 說是語已  即時悶絕  而復躄地
 王聞是語  復生憂惱  以不得見
 所愛子故  其王大臣  及諸眷屬
 悉皆聚集  在王左右  哀哭悲號
 聲動天地  爾時城內  所有人民
 聞是聲已  驚愕而出  各相謂言
 今是王子  為活來耶  為已死亡
 如是大士  常出軟語  為眾所愛
 今難可見  已有諸人  入林推求
 不久自當  得定消息  諸人爾時
 慞惶如是  而復悲號  哀動神祇
 爾時大王  即從座起  以水灑妃
 良久乃穌  還得正念  微聲問王
 我子今者  為死活耶  爾時王妃
 念其子故  倍復懊惱  心無暫捨
 可惜我子  形色端正  如何一旦
 捨我終亡  云何我身  不先薨歿
 而見如是  諸苦惱事  善子妙色
 猶淨蓮華  誰壞汝身  使令分離
 將非是我  昔日怨讎  挾本業緣
 而殺汝耶  我子面目  淨如滿月
 不圖一旦  遇斯禍對  寧使我身
 破碎如塵  不令我子  喪失身命
 我所見夢  已為得報  直我無情
 能堪是苦  如我所夢  牙齒墮落
 二乳一時  汁自流出  必定是我
 失所愛子  夢三鴿鶵  鷹奪一去
 三子之中  必定失一  爾時大王
 即告其妃  我今當遣  大臣使者
 周遍東西  推求覓子  汝今且可
 莫大憂愁  大王如是  慰喻妃已
 即便嚴駕  出其宮殿  心生愁惱
 憂苦所切  雖在大眾  顏貌憔悴
 即出其城  覓所愛子  爾時亦有
 無量諸人  哀號動地  尋從王後
 是時大王  既出城已  四向顧望
 求覓其子  煩惋心亂  靡知所在
 最後遙見  有一信來  頭蒙塵土
 血污其衣  灰糞塗身  悲號而至
 爾時大王  摩訶羅陀  見是使已
 倍生懊惱  舉首號叫  仰天而哭
 先所遣臣  尋復來至  既至王所
 作如是言  願王莫愁  諸子猶在
 不久當至  令王得見  須臾之頃
 復有臣來  見王愁苦  顏貌憔悴
 身所著衣  垢膩塵污  大王當知
 一子已終  二子雖在  哀悴無賴
 第三王子  見虎新產  饑窮七日
 恐還食子  見是虎已  生大悲心
 發大誓願  當度眾生  於未來世
 證成菩提  即上高處  投身虎前
 虎飢所逼  便起啗食  一切血肉
 已為都盡  唯有骸骨  狼藉在地
 是時大王  聞臣語已  轉復悶絕
 失念躄地  憂愁盛火  熾然其身
 諸臣眷屬  亦復如是  以水灑王
 良久乃穌  復起舉首  號天而哭
 復有臣來  而白王言  向於林中
 見二王子  愁憂苦毒  悲號涕泣
 迷悶失志  自投於地  臣即求水
 灑其身上  良久之頃  乃還穌息
 望見四方  大火熾然  扶持暫起
 尋復躄地  舉首悲哀  號天而哭
 乍復讚歎  其弟功德  是時大王
 以離愛子  其心迷悶  氣力惙然
 憂惱涕泣  並復思惟  是最小子
 我所愛重  無常大鬼  奄便吞食
 其餘二子  今雖存在  而為憂火
 之所焚燒  或能為是  喪失命根
 我宜速往  至彼林中  迎載諸子
 急還宮殿  其母在後  憂苦逼切
 心肝分裂  或能失命  若見二子
 慰喻其心  可使終保  餘年壽命
 爾時大王  駕乘名象  與諸侍從
 欲至彼林  即於中路  見其二子
 號天扣地  稱弟名字  時王即前
 抱持二子  悲號涕泣  隨路還宮
 速令二子  覲見其母  佛告樹神
 汝今當知  爾時王子  摩訶薩埵
 捨身飼虎  今我身是  爾時大王
 摩訶羅陀  於今父王  輸頭檀是
 爾時王妃  今摩耶是  第一王子
 今彌勒是  第二王子  今調達是
 爾時虎者  今瞿夷是  時虎七子
 今五比丘  及舍利弗  目犍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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