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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眾生的故事-中國篇

 

海濤法師編述

 

序言

借住一下

董吉治病

珍惜人身

清辯法師見彌勒

念佛退鬼怪

死而復生的人

暗示

鬼還酒債

王胡挨打

山魈

鬼神像

夜半鬼哭聲

夜判官

四郎神

智者躲鬼

趙泰地獄行

遇仙記

死而復活的趙長和

宋定伯賣鬼

降伏心中的鬼

鬼父親

智嚴師父

鬼朋友

書生捉鬼

李旦遊地府

烈士池

淳于矜成親

孝子鬥狐精

鬼旅店

怪老頭

鬼亭

老樹流血

說人話的鼠

童女斬蛇妖

死而復生的李山龍

 

佛經故事選集序言

 

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鬼道眾生?人死之後會不會變成鬼?相信信這是許多人都很好奇的問題。

 

這世間除了人道、畜牲道之外,的確是有鬼界眾生。他們所處的世界與我們一樣,只是存在不同的空間。佛陀在《長阿含經》裡說到:「一切人民所居舍宅,皆有鬼、神,無有空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兒市肆及丘塚間,皆有鬼、神,無有空者。」他們一直在我們身旁,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其實會轉世鬼道的緣故是因為前生造作惡業太多,心生吝嗇而多貪欲。一旦轉世到了鬼道,就是接受苦果,沒有享樂的機會,不像人間苦樂參半,而且有福報聽經聞法、廣修功德。雖然有的鬼也能享有人、天福報,但極大多數都只能接受惡報,而這些惡報也都屬飽嚐饑渴、饋乏之苦,所以也有「餓鬼」之名。因為前世造作的善惡業不同,在鬼道所受的果報也會不同,這個現象猶如人間一樣。

 

面對這些因為報應而受苦的眾生,我們不應輕視而是應該以慈悲心憐憫他們,並且還要幫助他們。方法上除了誦經、念佛迴向外,還可更進一步參與佛教有關施食、救渡的法會,讓鬼道眾生蒙受功德利益。然而,這些鬼道眾生會受到不同的果報,皆源於過去生造作的業因不同。如此來看,我們應該時時反省、惕勵自己,不讓自己隨業流轉,種下惡因;同時更應積極佈施,廣植福田,並且珍惜得生人間,又能夠聞修佛法的機緣。

 

近年來電視風行靈異節目,製作單位為了收視率,多以誇張不實、驚悚弔詭的演出,讓人對鬼道眾生感到顫慄與恐懼。收看這些節目,只是滿足好奇心而已,並不能幫助人們真正瞭解鬼道眾生的世界。

 

今印經協會出版流通佛經故事選集--關於鬼道眾生的故事,分為兩冊,一是印度篇,二是中國篇。期待此書能裨益社會,端正世俗錯誤的觀念,以同情心看待他界眾生,進而體會身為人的可貴,提昇自己的生命層次利益世人。

 

生命電視台台長 

中華印經協會 理事長 

海濤 

 

借住一下

 

南宋時,有位叫司馬文宣的人,平時虔誠信奉佛法,也時常禮請僧人來家中誦經念佛。

 

司馬文宣有一個弟弟,兄弟倆平日感情很好,經常在一起研習佛經。但不幸的,弟弟很年輕便去世了。恰在這一年,母親也與世長辭。司馬文宣心中很悲痛,便在家中為他們立了牌位,以表哀思。

 

在元嘉九年(公年四百三十二年)的某一天,司馬文宣正在家中讀書,突然發現弟弟竟在靈位上現形了,衣著表情和平日一模一樣。司馬文宣覺得很奇怪,便走近去看個仔細。

 

只見靈位上的弟弟嘻嘻地笑了起來,對司馬文宣說:「唉!我在這裡等了好長時間,你怎麼這會兒才發現我,我都餓壞了,快給我拿點兒好吃的過來吧!」

 

「你真是我弟弟嗎?」司馬文宣一見是鬼,心中更是奇怪:「如果真是弟弟,你生前修行五戒十善,按照佛經所說,你死後應該升天,怎麼會變成鬼呢?」

 

那靈牌前的弟弟,聽了司馬文宣這番話,頓時啞口無言,與文宣對看了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當晚,司馬文宣夢見了弟弟。

 

弟弟好像是從某個地方特地趕來的,他一見到司馬文宣就急切地說:「我生前修了善行,死後得報升天,你白天在靈位上見到的不是我,是鬼魅。他假裝成我的樣子來討吃的,我怕哥哥不明白,所以特地來告訴你。」說完,司馬文宣的弟弟就在夢中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後,司馬文宣馬上到寺院去,請來了出家法師,請他們誦了一段《楞嚴經》,然後讓人把守房間的各個出口,準備把鬼抓住。

 

那鬼魅也很精明,一看情況不妙,就尋機逃竄。它先躲在床底下,趁人不備,又跑到屋外,最後還現了原形。

 

這鬼奇醜無比,模樣十分猙獰可怕,把司馬文宣全家人都嚇壞了。大家揮起掃帚、棍棒,想把它趕走。沒想到這鬼開口說起話來,哀求說:「我太餓了,只想討點吃的,過幾天就走。」說完,就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司馬文宣突然發現鬼又出現了,這一次是在他母親的靈位上,司馬文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鬼是趕不走的,快拿些東西給他吃,等它自己走吧!」

 

司馬文宣的家人每天必定會拿食物給鬼食用,鬼也總是安安份份的從來沒有搗亂害人。日子一久,大家覺得這鬼很有意思,就和它聊起天來,沒想到這鬼也能言善道,一問一答,應對如流。

 

開始時,大家還有點害怕,後來漸漸習慣了以後,人不再怕鬼,鬼也不再怕人。從此後,鬼就在司馬文宣家住了下來,平常出入家門,就像司馬文宣的自家人一般。

 

這件怪事在京城很快傳開了,前來觀看的人多得把司馬文宣家住的這條街都擠滿了。

 

當時,一些僧人也來察看,其中南林寺的一位僧人曾與鬼長談過,鬼也不怕他,雙方談得很投機,鬼還把自己的身世告訴了大家。

 

「我前身也是位尊貴有地位的人,平日享盡了榮華富貴,但是卻沒有行善積德,做了許多惡業,死後才變成了鬼。」

 

鬼還驕傲地說:「不過雖然是鬼,但地位也不是最低的!去年有四百個鬼到此地散佈疾疫,那些受到疾疫而死的人,都是不信佛的人。所以,打發我來監督、察看誰是行善學佛之人,劫難來時,可免他災禍。」

 

僧人又問它:「人鬼不同道,不應該在一起生活。我想你應該不只是為吃的東西來的,為什麼要待在這裡這麼長的時間呢?」

 

鬼回答說:「這家中有個女子,她原本應該被捉捕進地獄,但聽說她持戒條持佛法很勤奮,實在難得。最近居留在這裡,就是為了要觀察她是不是像外面所傳這麼精進持戒啊!」

 

就這樣,人鬼同住也維持了一段時日。

 

有一天,鬼對司馬文宣說:「我將要離去了,在此要向各位拜別。」

 

司馬家的家人感到有些依依不捨,但仍不解地問:「我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麼可以占據別人的靈位呢?」

 

那鬼笑道:「你們家的死者生前都有受持五戒十善,修學佛法,死後各得其所,到極樂世界去了,這靈位形同虛設,所以我來借住啊!」

 

董吉治病

 

過去有個名叫董吉的人,自幼信奉佛教,熟讀經傳,對佛門教義領悟深刻精微。他經常積德行善,供養僧人,吃齋守戒,並能誦讀《楞嚴經》為人治病。

 

村中人若生了大夫難以治癒的痛,必會請董吉誦經。由於他功德深厚,經他誦讀經典後,病人往往都會痊癒。於是,董吉的名聲越傳越遠,深受人們尊重。

 

「我弟弟何晃忽然生了場大病,已經病入膏盲,奄奄一息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您去給他誦經。」這天來了一個男子,從隔壁村子連夜趕到董吉家,請他為兄弟治病救命。

 

「當然可以,勞煩您帶路。」董吉二話不說,立刻答應。

 

「只是距離有點遠,而且現在正是雨季,路況可能不太好走。」何晃的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救人命哪有嫌路遠的呢?您還不是也連夜趕來找我幫忙嗎?」董吉笑著說:「不礙事的。我去拿經書,您等我一會兒。」

 

「董吉的慈悲心腸,果然名不虛傳!」何晃的哥哥心裡如此想著。

 

董吉家與何晃家相距甚遠,足足有六七十里路,中間還隔了條大河。當時正是五月多雨的季節,剛剛下過一場大雨。何晃兄長來時,河水還沒漲,所以能順利渡河。但當他們兩人來到河邊時,由於天降大雨引起山洪暴發,河水暴漲,白浪滔大,已經無法渡河了。

 

「糟了!這下該怎麼辦啊!」董吉心急如焚,但因不會游泳,只好看著洶湧咆哮的河水發呆,兩人在岸邊焦急地徘徊著。

 

「我為救人性命,可以不顧自己的生死,佛菩薩應該能感應到我的誠心,保佑我過河!」董吉暗暗下定決定,一定要渡過河去。

 

想到此處,董吉毫不猶豫地走到河邊,脫下衣服包好經卷,將其頂在頭上,然後向河中心走去。河水冰涼刺骨,急浪沖撞著他的身體,幾次他站立不住險些被沖倒。

 

「董吉你快上來啊!這樣太危險啦!」何晃的兄長見狀,大聲急呼他回來。

 

「病入膏肓的病人怎麼能耽誤病情!我先過河去。」董吉仍堅持著,咬緊牙關向前行。

 

說也奇怪,河水本來深不可測,但是董吉走到河心,也只淹沒他的膝蓋。

 

「阿彌陀佛!一定是佛菩薩的保佑!」董吉一邊在水中行走,一邊感謝如此的神蹟。

 

「啊!」但是在他快要上岸的時候,一個大浪打來,他摔倒在岸邊,頭上頂的經卷卻不幸被河水沖走了。

 

董吉一見,捶胸頓足,懊悔萬分。靠著村人的指引,他走到了何晃家,一進門,就十分懺悔地便痛哭自責起來。

 

「您為什麼哭泣呢?」何晃的家人問道。

 

「我的經卷被浪捲走了!沒有經卷我怎麼替何晃誦經治病呢?」董吉十分傷心地哭泣著。

 

董吉正在哭泣,猛然抬頭看見衣櫃上面有一個布包,「這不是我包經卷的衣服嗎?」他又驚又喜,急忙取下打開一看,那經卷竟然毫無受損,雖然外面的衣服完全濕透了,但是裡面的經卷卻沒有受潮過的跡象,乾燥如故。

 

於是,在董吉虔誠的誦經祈福下,何晃的怪病,也順利地讓董吉治好了。

 

村裡人聽說這件天大的奇事,都趕到董吉家觀看,紛紛稱頌佛法的威力無邊。於是,全村的人都信奉了佛教。

 

珍惜人身

 

若在生前一心向佛,勤修五戒十善,憑著這些善業之功德,死後便會轉生於天界,吃的是仙桃甘露,聽的是天樂仙曲,享受著天神的生活。

 

有些具有天眼通的道人,可以看見一般人看不見的天地鬼神。

 

一個有天眼通的道人,看見一個天人,常常從天界下來,到墳塚前膜拜著屍骨,久久不忍離去。

 

道人就好奇地間他:「你已經轉生到天界享福,為何還要常常下來膜拜這堆枯骨呢?」

 

天人答道:「這堆枯骨是我前世的身體。前世的我藉由這難得的人身,聽聞佛法,奉行五戒十善等種種戒律。由於我能長久持善業而從不違反,所以死後得以投生在天界。」

 

天人笑著對道人說:「人身難得、佛法難聞。現在,我投生天界所享受的種種快樂,無一不是在做人時行善所得的福報,我能不感恩那曾給我善報的人身嗎?」

 

清辯法師見彌勒

 

「師父,你這樣每天都只喝水,不吃東西,身體能支撐下去嗎?」寺廟中的小沙彌擔心地問。

 

「不礙事的,我三年來都是這樣過日子,只希望可以感動菩薩,讓我可以知道當來下生彌勒佛降世的時間。」法師誠心地回答著。

 

在南印度有個叫做「馱耶羯磔迦國」的國家,在它的國都周圍,東西兩面都是大山,山中有不少的佛寺。其中一座大山中住著一個法師,他為了見到彌勒佛,苦心修行,在寺中絕食已達三年之久,每日僅喝點水維持生命,他就是婆毗吠伽法師,在唐朝時也稱「明辨法師」,或「清辯法師」。

 

清辯法師的苦行,終於讓觀世音菩薩為他的誠心感動。

 

一天,觀世音菩薩現身來對他說:「你最好到馱耶褐羯迦國城南邊山崖的石壁前,每天誠懇地誦念《金剛場陀羅尼經》,三年之後,將會有人來指點你。」

 

「阿彌陀佛!謝謝菩薩!」清辯法師喜出望外地來到菩薩所說的石崖邊,努力的頌唸《金剛場陀羅尼經》。就這樣,三年時間又過去了。

 

「你有什麼願望?為什麼這麼勤奮努力?」這一天,忽然有個天神出現在石壁前。

 

清辯法師告訴天神說:「我想見到彌勒佛,觀音菩薩指點我,讓我苦誦《金剛場陀羅尼經》,說三年後,會有人來幫助我,難道就是您嗎?」

 

「正是。」天神回答說:「你的虔誠感動了許多天神。在這座崖石中有座『阿素洛宮』,你如果能夠繼續認真誦經,三年後的今天,石壁就會打開,屆時,你就可以進去見到彌勒佛。」

 

於是,法師滿懷希望,繼續堅持誦經。

 

而彌勒佛將於三年後降世的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到了當天,石壁外頭竟擠滿了成千上萬的民眾,大家都想目睹彌勒佛的降生。

 

「不是說石壁會打開?怎麼還沒開啊?」

 

「該不會是騙人的呢?」石壁一直沒動靜,民眾開始議論紛紛。

 

清辯法師也感到疑惑,「是不是自己誦經不夠虔誠呢?」

 

於是,清辯法師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撿起地上隨風飄至的一顆小種子,輕輕丟了一下石壁。沒想到,「轟!」石壁被小種子微弱的一擊,竟豁然洞開。

 

當時,石壁外面站了眾多的圍觀者,看到石壁因此打開,非常驚奇,都想仔細看個究竟,大家不但沒有散開,人反而越聚越多。

 

清辯法師在跨進石窟門之前,對大家說:「我花了好多年的時間,苦心修行,就是要等到見彌勒佛的這一刻。由於上天保佑,現在我的願望就要實現了!進了這個石窟就可見到。你們誰願意和我一起進去看彌勒佛出生?」

 

「拜託!這種地方誰敢進去啊?」

 

「我看這法師怪怪的。」

 

「哎唷!裡頭黑漆漆的,說不定是毒蛇洞呢!進去說不定就出不來了!」

 

眾人聽法師說要進洞去,都嚇了一跳,大家都怕死,沒有人表示願意跟進。

 

「這是很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法師一再勸告大家,花了好久時間,最後也只有五六個人表示願意同行。

 

「好吧!我也不便勉強大家,一切就隨緣吧!」法師見狀,覺得實在不能勉強,與眾人一一告別後,便帶著這五六個人,從從容容向洞內走去。

 

他們剛一進洞口,洞內就散發出七彩的光輝,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石壁便又合起來了,待在外邊看熱鬧的人,頓時明白了自己錯過了難得見彌勒佛的好機會,個個追悔莫及。

 

念佛退鬼怪

 

篤信佛教的父親有五個兒子,他希望兒子都能接受佛法皈依佛門,謹守不飲酒、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殺生的五條戒。

 

受到父親多年的影響,四個兒子都聽從父親的教導,遵守佛門五戒,唯有大兒子不肯受戒,他想:「我這輩子絕對不做壞事,又何必要接受佛門的清規戒律呢?我比較喜歡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儘管如此,父親還是苦口婆心地規勸他皈依佛門,但大兒子依舊想按自己的想法過日子。

 

「隨緣吧!」父親說:「如果真的與佛有緣,待因緣成熟時,不需要我叨唸,他也會自動去接觸的。」

 

一天,大兒子拿了五枚銅錢到外面找了一個占相師,占卜一下自己的命運。

 

占相師仔細端詳著面前的年輕人,然後對他說:「你以後將得到大富大貴,但是近日會有大災難。你若能躲過此劫,必將長命百年。」

 

大兒子心中十分恐慌:「請問先生,我有什麼災難?應該要如何躲過此劫?」

 

「從今天起,十三日後,你將有大劫難。」占相師摸了摸鬍子,皺著眉頭說:「此劫不是世間凡人所能解除的,我的道行不夠。在前面不遠的山中,有一個出家人,在山中修行已久,你趕快去請他救你吧!」

 

於是,大兒子急忙前往山中拜見占相師所說的出家人。

 

「你命中注定有此劫難!」出家人看了看他,說道:「若想免此災難,必須接受佛門五戒,皈依三寶才能免於災難。」

 

「但是我這輩子並沒有與人結怨啊!」大兒子感到相當疑惑。

 

「這是前世與你有仇之人要來索取你的性命。你這輩子不做惡事,不代表上輩子沒和人結惡緣啊!」

 

「那…那我應該怎麼辦呢?」

 

「從今日起到第十三日,你必須點燃蠟燭,設香案,供奉佛像,日日焚香祈禱。到第十三天,你必須整日整夜誦讀佛經,口唸『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佛兩足尊、皈依法離欲尊、皈依僧眾中尊;皈依佛竟、皈依法竟、皈依僧竟。』不停的默唸,過了這第十三天,你就會平安無事了。」

 

於是,年輕人聽從出家人的教導,當下皈依了佛門、受了五戒。

 

當他回到家中後,急忙按照出家人的指示,點起長明蠟燭,設香案,供奉佛像,每日早晚焚香,祈禱佛菩薩的保佑。到了第十三天,他整日不離佛菩薩像前,雙手合十,口誦:「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天黑後,屋外突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敲打著門窗。屋裡的蠟燭一陣跳動,人影搖晃,情境十分恐怖。

 

「扣扣扣!扣扣扣!」忽然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我們來接你了!別躲了!」從門外傳來一陣恐怖的話語,那絕不是人類喉嚨能發出的聲音。

 

大兒子在門內聽到了兩個鬼正在交談。

 

兩個鬼大聲地對門內叫著:「我們是奉你前世仇人之令來索命的,你快快就擒吧!」見門內無任何反應,兩個鬼便穿過門板,想要帶走大兒子。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大兒子心中愈緊張,念佛的聲音也就越緊湊大聲。

 

二鬼進入房子,只見裡面燈燭明亮,佛像前香煙繚繞。

 

「那人正在念著南無佛的名字。」鬼一聽到佛名,頓覺頭痛難忍,連忙後退百步,說道:「這個人我們碰不得他,佛正保佑他性命。」於是二鬼就逃走了。

 

天亮後,大兒子走出門外,只覺精神清爽,心中安寧。

 

「怪不得父親要我們皈依佛門呢!」大兒子經由此事後,也和其他四個兄弟一樣誠心敬佛、守戒,從此過著清淨安穩的生活。

 

死而復生的人

 

晉國有一個人生病死去了,過了三天又奇蹟般地復活過來。眾人都感到很奇怪,便前來打聽他死後究竟去了哪兒、看到了什麼。於是那人便把自己所見所聞告訴大家。

 

「在我剛剛嚥氣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向我走來,他們捉住我,把我捉到一個陰森恐怖的城市。」他一邊說,一邊還忍不住驚恐的神色:

 

「我看見大街上有一個巨大的鐵輪滾過來,那鐵輪上佈滿了尖尖的爪子,雖然沒有人牽引,但是卻轉得快如疾風。旁邊站著幾百名身戴枷鎖的罪人,有一個吏卒用木棍驅趕他們一個個站在鐵輪前。人一靠近那輪子,立刻被飛轉的輪子輾壓在下面,輪上的尖銳鐵爪便把那人身上的皮肉輾得粉碎。就這樣,一會兒功夫就有數十人遭此酷刑。」

 

他喝了一口水,越說越害怕:「一旁的吏卒見我在旁邊站著,也要把我推到鐵輪前,我心中十分恐懼,那時才開始悔恨從前沒有潛心誦讀經典,廣修苦行,今日才落得要受此酷刑。」

 

「你可以走了。」吏卒查了查本子,對男子說。

 

「我一聽才放下心來,轉身逃去。」男子喘了口氣。

 

男子說,後來他走到了一條河邊,河邊有個管船的船官命他做船工。

 

「我不答應,結果被船官套上鐵鏈,還用鞭子抽打我。迫於無奈,我只得拉起數百隻船,艱難地向前爬去。沒邁幾步,我踉艙幾步倒在岸邊。船官過來提起我,要把我問斬。」

 

「眼看船上的我就要身首異處了。忽然,天上飛來兩條五彩的巨龍,它們推著船飛快地向前划去。船官一見認為是天意保佑,就宣布我無罪,並把我放了。」

 

下了船,男子從原路回到河邊,卻找不到剛才的路。他忽然感到十分口渴,便趴到河邊飲水,沒想到一下子失足落入水中,這一驚嚇便甦醒過來,沒想到又回到陽間。

 

男子對眾人說:「不過看到死後竟然有這麼多恐怖的刑罰,就算活著的時候做壞事,自以為沒人知道,死後也難逃審判,因為真的有地獄啊!」

 

 

頓丘城外有一片亂葬崗。城裡的窮人家若是死了人,又買不起棺材安葬,就用草席一捲,抬到這裡,隨便挖個坑埋下。久而久之,這裡亂墳遍佈,雜草叢生,野獸時常來挖食沒葬好的屍體,骨骸因此遍佈其間。

 

城裡相傳有一種叫「魅」的怪物事在夜間的墳場傷人,所以即使白天,也很少有人走過這裡,使這片亂葬崗顯得更加荒涼可怖。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伸手不見五指,墳塚間點點鬼火閃著綠瑩瑩的光,遠處還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

 

「達達達……」這時,路上忽然傳來馬啼聲,原來是一個趕路的商人。陰風森森、鬼火點點,商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一心想快點趕到城中。

 

忽然,路邊竄出一隻怪物,大小像小兔子那樣,兩隻眼睛如燈籠般閃閃發光。它一下子跳到馬前擋住了商人的去路,商人驚恐萬分,身子一軟就從馬上掉了下來,昏了過去。

 

原來,那怪物就是「魅」。「魅」見那人倒在地上,也沒傷害他,在他身邊蹦蹦跳跳一陣子後也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夜裡的寒風吹醒了商人,他睜眼一看,周圍一片寂靜漆黑,只有自己的馬兒還站在身邊。商人坐起來頭腦慢慢清醒了,這才想起來剛才遇到怪物擋住馬前。於是,他連忙跳起來,爬上馬背飛也似地向前逃去。

 

跑著跑著,前邊路上又出現一個黑影,商人心驚膽戰,以為又遇到怪物了。待走到近前,才發現原來也是個趕路的旅人。

 

商人又驚又喜,急忙跳下馬來對那個人講述了剛才自己遇到的事,並要求兩人結伴而行。

 

那人聽後說:「我早就聽說這一帶有一種叫魅的怪物,專門在夜裡出來嚇人。我獨身一人行路心中也是十分害怕,現在遇到你,正好咱們互相為伴,也好有個照應。這樣吧,你騎著馬走在前面,我快步跟在後面。」

 

於是,商人走在前面,那人緊隨其後,兩人邊走邊聊。那人問商人:「你看見的那個怪物是什麼樣的,怎麼會令你受到如此的驚嚇?」

 

商人心有餘悸地回答:「那怪物十分可怕,身子像是兔子般大小,雙眼如燈籠般閃亮,走路一跳一跳的十分嚇人。」

 

後邊那人說:「是像這樣嗎?」

 

商人聽後感到很奇怪,忙回過頭來觀看。沒想到,後邊那人竟變成魅的樣子,瞪大兩個燈籠眼便跳到馬背上。

 

「啊!」商人一見原來這個人是魅變化的,尖叫了一聲,就從馬上掉下來被嚇死了。

 

魅見人已死,又蹦蹦跳跳地跳回墳塚間消失。馬兒獨自向前跑去,逕自跑到家裡。

 

「馬回來了!人呢?」

 

家裡人正在無急地等待商人歸來,忽然聽見門外有馬蹄聲,急忙跑去開門,卻只見商人的馬孤伶伶地站在外邊,家裡人察覺到商人可能遇到不幸,連忙到外面尋找,最後在城外的荒塚間找到了商人的屍體。

 

當大家正忙著收拾商人的屍體時,有個年輕人正遙遙望著他們自言自語:「這商人貪婪無比,品德又極為不好,做生意常減斤短兩,專賣假貨坑騙他大。雖然因此致富,卻從來不肯拿出一文錢來做善事,也從不肯布施僧人。要不是他陽壽已盡,我才不屑出來嚇他!」

 

暗示

 

唐朝時,有位幽州的都督名叫張亮。一次,張亮到智泉寺禮佛時,看到一尊很大的佛像,佛像相好莊嚴圓滿,張亮讚嘆之餘,便特別跪下對衪禮拜。

 

一天,張亮家遭到雷擊,雷將堂柱擊塌,掉下來的木頭砸在張亮的額角上,而張亮卻沒受傷。

 

「哎呀!一定是佛菩薩在暗中保護您。」

 

「我們一起去廟裡拜拜,感謝佛的保佑吧!」家人紛紛建議著。

 

張亮趕緊帶著家人到智泉寺感謝佛菩薩保佑。

 

「哎!你看!」順著家人比的方向看去,張亮竟看見佛像的額頭和自己相同的位置上多了一個碰破的傷口。

 

「好神奇啊!一定是佛菩薩幫你逃過一劫!」

 

這回張亮除了崇敬之心外,更是萬分感謝佛菩薩,從此張亮一家人便時常到智泉寺中參拜。

 

過了幾年,突然有一天,去參拜的人們發現佛像的脖上子出現了一圈被勒過的痕跡,就像麻線那般粗細。

 

「這不會是在暗示什麼不祥的事情吧!」眾人都很緊張。

 

張亮耳聞了此事,平時做事待人更為謹慎小心。

 

沒多久,張亮便被人誣陷因而丟了官職,而同時被陷害的官員們,有許多都被判了絞刑,難逃殺身之禍。

 

看著同事屍身脖子上一圈的勒痕,張亮心中不禁十分感謝起佛像給他的暗示:「雖然丟了官,但是性命卻保住了。」

 

張亮於是帶著家人,上智泉寺再次參拜,然後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京城,到鄉間隱居修行,過著清靜的生活。

 

鬼還酒債

 

有一個人以賣酒為生。一次,一個鬼來到他的酒店,喝了很多酒,卻付不出酒錢來。

 

「這位客倌,小店不接受賒帳!」店主哪裡知道這是個鬼,便逼他付清酒錢。

 

這鬼雖然愛喝酒卻很老實,被逼的受不了,只得說道:「我身上沒錢,你再鬧也沒用。這樣吧,你明天下午去湖邊,會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人,腋下夾著一隻青色的布包,那布包內有千兩黃金。這個人必定會去湖中沐浴,而被水淹死,你就可以把他的錢財取去,就當做我付你的酒錢吧。」

 

那酒店主人見他說得煞有其事,不禁半信半疑,第二天便按時趕到湖邊。果然看到一個人在湖中沐浴,可是那人並未淹死,洗完之後便上岸洗腳穿衣。

 

「上當了!」正當酒店主人大失所望時,那人站起身來,突然倒地而亡。酒店主人驚訝地目瞪口呆,楞了半晌,才走上前去,果然在那人的青包中得到千兩黃金。

 

一天之後,那鬼又來到酒店。主人一見他來,忙擺出好酒好菜,殷勤招待,並悄悄地問道:「喂!客倌,我所見到的與你說的怎麼不一樣?」

 

「喔?」

 

「那人不是淹死的,而是在岸上突然死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那鬼笑道:「實不相瞞,我是個鬼啊!」

 

「啊!」酒店老闆顯得十分害怕。

 

「你放心。」鬼說:「我不能殺人,也不能使人得病,只不過是知道人的壽命時限而已!只是在有人衰弱瀕死時,才能搗搗亂,騙騙想求財的人們供養供養我們而已。」

 

酒店老闆雖知道鬼不會害他,仍然覺得很害怕,趕緊躲到一旁默不出聲。

 

「我想這次的酒錢,應該夠我喝個好一陣子了吧?」鬼開心的說。

 

王胡挨打

 

南宋時,長安有個叫王胡的青年。平日在家也不怎麼讀書,更不為家務事費心思,每天睡到中午時分才起床,就算醒了也時常在外遊蕩。

 

「其實以前他還蠻勤勞的。」

 

「可惜唯一管得動他的叔叔已經過世了,唉……」家裡人怎麼勸也勸不聽,鄰里見他懶惰成性,也都懶得管他。

 

一天,王胡還是像往常一樣,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翻翻閒書。家裡靜悄悄的,其他的人都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胡怕家人逼他幹活兒,早早把門閂插上了,謊稱在屋裡讀書。在昏暗的屋中,寂然無聲,暖風一吹,王胡恍恍惚惚,又懶懶地昏睡過去了。

 

突然,屋子裡出現一個黑影,還弄出一些響聲。王胡矇矇朧朧中,看見是一個人。他以為是家中的哪位又看他不順眼,來找他碴兒兒的。

 

「可是門閂是插上的,他怎麼會進來呢?好奇怪!」他起身想看清楚,嘴裡也不乾不淨罵開了。誰知話剛出口,那黑影就撲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啪」的一下,把王胡從床上揪了起來,狠狠地扔到地上。王胡痛得哇哇大叫,猛然驚醒過來。

 

「哇呀!」他定睛一看那黑影,叫一聲又嚇了個半死。

 

「叔叔!」原來,那個黑影是他那死去了多年的叔叔,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杖!

 

王胡這時又痛、又怕,也不管叔叔是神是鬼,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叩頭致禮。誰知他叔叔根本就不受他的禮,反而怒氣沖天,舉起木杖,對著王胡就劈頭蓋臉地打起來。

 

王胡痛得上竄下跳,但總是躲不過那凶狠的木杖,只好哀聲求饒。

 

這時候,他叔叔說話了:「你還有臉請求饒恕,請人幫忙。告訴你,沒人會來救你。你小子好大的膽!我臨死前苦苦交待你,要好好讀書,照顧好家中老小,能在事業上有所成就。你當時答應得好好的。我見你確實是發自肺腑,相信了你,才閉眼斷氣的。沒想到,你這些年既不求功名,也不理家事,白白耗費青春。這樣下去,如何得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回來教訓你,你不好好思過,還要求饒,豈有饒你之理!」

 

這時,王胡再也不敢亂叫、亂躲,趕忙跪下認錯。

 

他叔叔這才停下來,說:「念你年幼無知,平常也沒有得力的人管教你。看你今日好像還有悔改之意,先打你這五杖算了。如果你以後仍不思悔改,我會隨時回來教訓你,讓你嘗嘗棍杖的滋味兒!好吧,快起來!我也該走了,還有許多事情要辦呢!」

 

王胡這時顧不了傷痛,趕緊叩頭起身,問道:「叔叔,你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你又復活了?」

 

叔叔回答說:「我的確早就死了。現在在陰間專門擔任管理鬼怪的人。現在我很忙,這會兒又有不少新鬼要收編,怕他們鬧事吶!一會兒我就要去處理這些事。」

 

王胡的叔叔說著,抬手往遠方一指。王胡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在遠遠的地方,擠了一大堆的鬼,他們吵吵嚷嚷,亂哄哄的。王胡這時相信,叔叔說的話都是真的。

 

「叔叔,」王胡誠心地說:「我發誓以後一定會認真做事,不辜負父母的養育之恩,叔叔的教誨之情。」

 

王胡再次向叔叔跪拜,只見叔叔笑了一下,忽然一股寒氣襲來,王胡抬頭一看,叔叔已經不見了。

 

王胡一下子振作起來了,馬上開門,想出去找點事做,好好料理家事。剛打開門,卻見外面早已擠了一堆人。

 

家僕問:「剛才屋裡怎麼啦?你吵吵嚷嚷地喊救命,我馬上就跑來了,可是門鎖著,怎麼也砸不開。後來又聽有人和你說話,像是在教訓你,是誰呀?」

 

「是我叔叔來了。」王胡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對家人說了一遍。

 

王胡這時撩起衣服,把挨棍子的地方給大家看。

 

「哇!」家人都叫了出來。只見他身上有五道發腫的紫紅傷痕,顯然是剛剛被木杖狠狠地打出來的。

 

「難道你們覺得這是我自己打的嗎?」

 

看到傷痕,大家也就相信了,將他扶了下去,熬藥療傷。

 

受了這頓打後,王胡果然變得求上進,家中裡裡外外也料理得井井有條,像換了個人似的。

 

「果然還是要他叔叔才管的住他!呵呵!」鄰人笑著說。

 

山魈

 

在宋朝元嘉初年,富陽縣有一個姓王的人,在一條山溝裡安放了一隻籠子捕捉螃蟹。

 

「我天亮以後去看時,只看見螃蟹籠裡有一段二尺來長的木頭,而且籠子還被弄破了。」

 

老王氣呼呼地把木頭取出來扔到岸上,把籠子修好,然後又安放好才回家。

 

第二天去看時,見那根木頭又到了籠中,籠子和昨天一樣被撐破了。

 

「到底是誰在惡作劇?」老王又把那段木頭取出來,丟到很遠的地方,再把籠子修補好安上。

 

第三天早上再去看時,和前兩天一樣,那木頭又在螃蟹籠中,籠子又被弄破。

 

「這事有點古怪!」老王起了疑心:「這木頭該不會是妖怪變的吧?不然怎麼不管我丟的多遠,它都會再跑回籠子裡呢?」於是,老王把籠子的破裂處補好,封上口後將木頭挑回家去,準備到家後將它劈開當柴燒。

 

走著走著,當離家還有三里路時,老王聽見籠子中有輕微的轉動聲。老王回過頭來一看,那木頭竟變成了一個怪物,有人的臉,卻是猴子的身體,而且只有一隻腳和一隻手。

 

它對老王說:「我生性愛吃螃蟹,每天進到水中,把你的籠子弄破,鑽到裡面吃螃蟹,實在是對不起你,請你多多原諒!我是山神,只要你打開籠子放我出去,我會好好報答你,讓你捕到很多很多的螃蟹。」

 

老王一點都不害怕,反而生氣地回答說:「你弄破我的籠子,吃我的螃蟹,不是一次兩次了,你該死!哪有山神會這樣的。」

 

「拜託您饒了我吧!」那怪物一再請求老王放了它,饒它一命。老王轉過頭去不理睬它,繼續往前走。

 

那怪物又問老王:「你姓什麼叫什麼?能不能讓我知道。」籠中的怪物連連問個不休。

 

「一直問我名字的山中妖精,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山魈』吧?」老王心想:「聽說只要讓山魈知道自己的名字,它就會把人害死呢!」

 

「快告訴我名字啊!我都要死了,至少也讓我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吧?」怪物苦苦哀求道。

 

「哼!我才不會告訴你!你這山魈鬼!」老王只是冷冷地轉頭看了它一眼。

 

到家後,王某便燒起大火,將那怪物扔入火中燒死。山魈鬼被火燒死後,老王的螃蟹籠就再也沒有無故被破壞的怪事發生了。

 

鬼神像

 

有五個道人一起趕路。天黑了,又下起了大雪,這幾個人見路邊有一座神廟,便進去準備住下來。

 

這五個人一進大殿,看見殿中供著一座鬼神的木像。

 

「聽說在這個城裡,無論是當官還是老百姓都信奉這個鬼神。」

 

「真是奇怪啊!是因為它會保佑大家,還是因為大家怕它呢?」道士們看著鬼神像討論著。

 

這天晚上天氣很冷,道士們想做點飯吃,卻四處找不到柴。

 

四個道士都說:「這麼冷的天氣,不吃點兒熱的東西真的不行,咱們把這個神像劈來當柴煮飯吃吧。」

 

只有一個道士不同意,他說:「雖然它是鬼,但畢竟是這裡的人們信奉的神像,不能損壞。」

 

大家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沒有劈開神像,當天晚上大家便吃著冰冷的食物暫時果腹。

 

其實,在這座大殿裡住著一群鬼,常常在半夜裡吃人,道士們的對話,鬼也都聽見了。有一個鬼便說:「這個人怕我們,連把我們的木像燒掉都不敢,我們該把他吃掉。」

 

「那其他四個呢?」

 

「其餘的四個感覺太凶惡了,我們惹不起。」鬼說。

 

恰巧,那個不讓大家破壞鬼神像的人還沒有睡著,鬼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我是尊敬你,慈悲你淪為鬼神,你還以為我真的怕你啊!」道士一骨碌翻身爬起來招呼同伴說:「哎呀!天實在太冷了,我看我們還是把這木神像劈了燒火取暖吧!」

 

說罷,大家便一起把木神像劈開當柴燒。

 

吃人的鬼見狀,嚇得趕緊逃跑了,沒有了木神像,從此以後這座村裡再也沒有聽說鬼吃人的事了。

 

夜半鬼哭聲

 

在大陸廬江、從陽兩縣有兩座相連的山峰,高的叫大青山,低些的叫小青山。山上樹林茂密,雜草叢生,野獸出沒,除了山下住著幾戶以砍柴維生的人家外,幾乎罕有人煙。

 

「好可怕啊!」一天山下的住戶聚在一塊兒討論。

 

「最近每到晚上,山林裡就會傳來悲慘恐怖的哭聲,時斷時續,越晚越大聲。」

 

「是啊!而且仔細聽,還可以聽到男女老幼不同的哭聲呢!」

 

山下的住戶十分害怕,個個心驚膽顫,好一段時間不敢上山砍柴。但日子一長,終究不是辦法,柴夫們便商議著.一起上山看個究竟。

 

一天清早,幾十人就相約為伴一起上山查看,只見樹林裡憑空出現了一片墳地。

 

「大的墳頭,想必是大人的,小的墳頭一定是傳出孩子哭聲的地方。」眾人一見,不禁毛骨悚然。

 

此時,一位仁慈的長者對大家說:「他們為何要每晚哭泣呢?或許是因為無人知道他們被埋葬在這裡吧?你們看,這裡就像個亂葬崗一樣,也沒人祭祀他們,或許他們是因為這樣而感到悲傷吧!」

 

「您的意思是?」其中一人問起長者的意思。

 

「雖然它們都是無主孤魂,但我希望我們大家秉著慈悲心腸,就發發心幫他們整理一下墓地,請出家法師來超度它們。這座山除了我們也沒有別人居住,雖然陰陽兩隔,但也算是住在同一座山的鄰居。大家覺得如何呢?」

 

鄰人紛紛點頭,願意幫助它們。

 

沒想到,自從墳塚被整理之後,再經由法師的誦經超渡,這夜半駭人的哭聲果然就此平息,山下的住戶們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

 

夜判官

 

唐朝貞觀初年,長舉縣的縣令名叫柳智感。此人為官清正廉潔,秉公執法,愛民如

子,所以深受百姓的愛戴。

 

一天,柳智感剛剛進入夢中,夢見自己忽然被一陰問的吏卒抓住,帶到一座陰森恐怖的大殿。殿中端坐著一位官吏,他見智感進來,便對他說道:「現在陰間有一個官缺,我們知道你清正廉潔,才把你請來擔任此官。」

 

智感連忙上前行禮懇求道:「我家中有年邁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子女,都需要我侍奉照料。」

 

那官吏派侍衛取來名冊查看,發現智感的壽數未盡,便對他說:「你的確不應當死,不如暫時在這裡做一名判官,白天就讓你回陽間。」智感便答應了下來。

 

於是,智感被帶到另一間大殿,這裡是專門判處人們罪孽的地方,已經有五位判官,智感是第六位。大殿正中是主判官坐的位置,人們來來往往,案務十分繁忙。

 

天亮的時候,吏卒將智感送回陽間家中,於是他就復活了。等到夜晚當他睡著後,吏卒又來接他到陰間做判官,直到天明將他送回。

 

因為陰間與陽間正好晝夜相反,所以智感白天處理縣裡的公務,而夜晚又做陰間的判官,周而復始,也就習以為常。

 

到了年底,有一天夜裡,智感又到陰間做判官。他忽然發現殿外西側站著一位婦女。那婦人年約三十歲,容貌端正秀麗,身穿鮮艷的衣裙,站在那兒低頭傷心地哭泣。

 

「你是什麼人?為何在此哭泣?」智感上前問道。

 

「我是興州縣參軍的妻子,因告別丈夫獨來此處而十分難過。」智感便向吏卒尋問詳情。吏卒說:「判官可去問她是否願將丈夫一同接來。」

 

於是,智感便問那婦人。婦人回答:「我不願丈夫死去,只是害怕這裡的吏卒逼迫。」

 

「夫人不必擔心,這裡的吏卒不會逼迫你的。」那婦人聽說才放下心來。

 

天亮後,智感回到陽間,連忙命人召來參軍,把自己在陰間見到他妻子的事告訴了參軍,並要他多做善事以積德。

 

參軍半信半疑地回到家中,卻見夫人正在紡織機前紡線,並無半點異樣。於是參軍根本沒把智感的話放在心上。過了十餘天,參軍的夫人忽然暴斃而死。這回他才醒悟過來,於是開始行善積德,廣修功德。

 

智感在陰間查看名錄時,每每發現他認識之人的死亡日期,回來後都告訴他們,並勸戒他們要多做善事、多積陰德,以求能免一死。

 

智感在陰間做了三年判官,一天吏卒忽然稟報說:「我們已經找到了隆洲的李司戶,他會來代替你做正式的判官,你可以回去了。」

 

回到陽間後,智感連忙來到隆州,告訴隆州刺史這件事。等刺史趕到司戶家中時,發現司戶已經過世了。再問死亡時辰,正是吏卒告訴智感的時刻。

 

有了這一段夜判官的經歷,智感從此更加謹言慎行,為官清廉,後升做慈州司法,直到壽終。

 

四郎神

 

唐朝時,有位張姓的縣尉,有一天和他時常在一起寫詩文的四個朋友聊天。

 

「咱們都是男子漢大丈夫,好男兒志在四方,京城從下月起就是個科舉的日子,我看咱們個個都有滿腹文章,倒不如結伴而行,一起赴考,說不定能圖個好出身!」張縣尉鼓動大家。

 

這四個朋友雖然在舞文弄墨的功夫比不上張縣尉,但個個年輕氣盛,也都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一聽張縣尉的提議,便隨聲附和,一齊稱讚道:「張大哥說得極有道理,即使我們赴考落榜,借此機會到京城轉上一轉,也不虛此行啊!」

 

於是,經過一番準備之後,這五個人告別了父老、妻兒,帶上了盤纏和簡便的行李,便高高興興地出發了。

 

途中經過泰山,泰山素有「神靈之府」的美稱,山間有許多有名的神靈廟。為了討個吉利,他們也到山中的神廟去參拜。

 

幾個年輕人進了廟後,皆誠心誠意地想求取功名。但張縣尉拜到神靈府君第四個兒子的神像面前時,便覺得這座神像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於是,張縣尉雙掌一合,悄悄地祈願說:「我與四郎神似乎十分投緣,雖然求取功名是很重要的,但更希望能交到四郎這樣的好朋友,已慰平生。」

 

祈願之後,五個人繼續趕路。剛行三五里路,忽然在他們的背後馬蹄聲響,數十人騎馬揮鞭而至,只見一位衣飾華貴的少年公子從人群中走出。

 

「這人怎麼和廟中的四郎神長得一模一樣?」張縣尉感到十分驚訝。

 

只見這少年公子笑盈盈地抱拳對張縣尉行禮說:「不認識了嗎?我就是四郎啊!剛才看見張兄對四郎獨生友愛之心,感激不盡,特地趕來與張兄相會。」

 

張縣尉眼見剛才的祈願,轉眼間竟成為現實,也不禁喜出望外。他急忙趨上前去,拉住四郎的手,激動地說:「能與四郎交友,我真是太高興了!等趕考回來,我一定專程到府上拜訪。」

 

四郎也拉著張縣尉的手悄聲說道:「張兄欲赴京趕考,這本是好事。可是根據我的預料,一是張兄今年還不能升官,去也無益;二是路途之中當有凶險,應避災難。四郎勸張兄還是不去為妙,不如到我家讓我招待招待。」

 

張縣尉何嘗不願與自己新交的好友一起開懷暢飲呢?但他馬上想到五人之中他最為年長,又是他提議赴京趕考,此時自己中途退出,實在是過意不去,於是就謝絕了四郎的好意。

 

四郎見張縣尉執意要行,不好勉強,只得與他互相道別:「我們有緣交友,自能後會有期。」

 

於是,張縣尉一行五人又繼續趕路。

 

兩天後的一個夜裡,他們便在一間山裡的小旅店歇息,因為過度疲累,剛躺下沒多久,五個人便睡熟了。忽然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大聲喊叫:

 

「快起來!快起來!」

 

沒想到,一群土匪衝進了旅店,拿著火把和亮晃晃的銅刀,把屋裡的旅客統統從被窩裡揪了出來,然後把他們的行李盤纏搶劫一空。

 

只見這一伙盜賊個個得意忘形,大聲吆喝著,把全店的旅客嚇得個個發抖。

 

張縣尉到底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人,便顯得比一般人鎮定,此時他在心裡默默地祈願:「四郎!四郎!四郎!為兄的正在遭難,你既是神靈,何不前來相助?」

 

剛剛祈願完畢,轉瞬之間,載著四郎的車騎轟隆隆破院而入。

 

盜賊見一干人馬從天而降,都嚇呆了,迷迷糊糊被四郎手下的人全數擒住。

 

四郎擒住盜賊,見這些賊人將張縣尉等人的行李盤纏洗劫的一乾二淨,不禁怒氣沖天,當即命令手下:「將這些盜賊杖打五十!」

 

手下得令,立即舉起棒棍,把這些賊人打得皮開肉綻,不停求饒,然後才一個個把他們趕走。

 

四郎為張縣尉出了這口氣之後,就指著客店門口的一棵大樹對張縣尉說:「待張兄趕考回來,在此樹下招呼四郎,四郎馬上就會與張兄相見,切記!切記!」

 

放榜之後,五個人果然都榜上無名,於是又結伴返回故里。當他們路經旅店門口的那棵大樹時,張縣尉忽然想起與四郎神之約,於是大呼:「四郎!四郎!為兄的想念你啊,快快現身,與為兄晤面一敘吧!」

 

張縣尉剛呼喊完,四郎果然翩翩而至,一邊擊掌一邊笑道:「張兄果然不負前約,請到寒舍一敘。」於是,張縣尉就在四郎的指引下,來到了神靈府的府邸。

 

兩人在府邸之中聊得十分投機。張縣尉返家後,也曾多次與四郎重聚,兩人把酒言歡、談詩論文,友情越發深刻。

 

四郎神雖為鬼神,但也深諳修行之道,時常指示張縣尉修身養性以趨吉避兇,張縣尉也因與神靈交友,更加注重自身的言行,自此一生,安分守己。

 

智者躲鬼

 

面對險阻、困難當前時,常常使人驚慌失措,不過下面這個小故事告訴您,鎮定冷靜的面對危難,切莫驚慌或沮喪,動動腦筋,必有出路。

 

有個智者因要到對面出的城鎮辦事,因而行經深山之中。然而大白天,他竟遇見一個凶惡的吃人鬼。

 

「你逃不了的!哈哈哈!」那惡鬼擋住智者,要殺害他性命:「我肚子正餓呢!我的美味午餐快自動過來吧!」

 

智者被突然出現的鬼怪著實嚇了一大跳,但他馬上恢復鎮靜,並未露出慌張的神色:「好吧!看來我是逃不了了!但在我臨死之前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鬼哈哈大笑說:「你想知道什麼?快講!我馬上回答你。」

 

智者假裝害怕的問道:「為什麼你身上除了雙腳、胸部和腹部是白色,其餘的地方都是黑色呢?」

 

鬼回答說:「我之所以是吃人鬼,是因為我本性凶暴,到了白天更加兇惡,不過我只能背日而行,卻不能面向太陽,所以只有背部是黑色的。」

 

「喔!原來如此!」智者還未等那惡鬼回神,立即向有太陽的方向快速奔跑。鬼因為不能面向太陽,所以無法追趕智者。

 

「我的午餐跑了!」那惡鬼眼看著到嘴的肉飛了,只得恨恨而去。

 

趙泰地獄行

 

趙泰是晉國人人稱道的好官,一天晚上他忽然夢見了自己被兩個騎黃馬的人扶上馬背,帶著他一路急行而去。不知走了多少里,前面隱約出現一座城池,城牆高聳險峻,城門是黑鐵做的,城內陰氣繚繞,十分陰森可怖。趙泰被帶進城門內,一直向裡行,又經過兩重鐵門來到內城。

 

「這裡是哪裡?」趙泰好奇的問。

 

「這裡是地獄!」騎馬的人對趙泰說。

 

這裡有數千間瓦房,男女老少也有數千名站立左右,身帶鐵鐐,低垂著頭。周圍有五六個穿黑衣的吏卒,拿著名冊在點名。凡是被叫到名字的,都站出來按順序排成一列。趙泰排在第二十位。不一會兒,又有一個官吏拿著名冊,將這行人分為兩列,各入各門。

 

趙泰被帶入南門,抬頭一看,有一個穿著紅袍的人坐在屋子正中。

 

「現在問話,必須說實話。」紅衣人說:「我們常派六部使者在人間記錄每個人的善惡,一絲一毫沒有疏漏。所以,做了多少好事、壞事我們都很清楚。」

 

當問到趙泰的時候,趙泰回答:「我的父兄都在朝廷中做官,年俸有二千石米。我自幼在家中熟讀經書,侍奉父母,沒有做什麼好事,但也沒有做什麼惡事。」

 

「當官沒做過壞事,的確是很難得的。」官吏聽了便派趙泰做了水官監,統管二千餘人,日夜修挖河溝,十分辛苦。不久,見趙泰盡心盡責,又升他為水官都督,帶領一班人馬,按例巡視地獄。

 

趙泰在地獄中巡視,看見許多十分恐怖、極其痛苦的酷刑。有人用針刺穿舌頭,鮮血流遍全身。有人披頭散髮、赤身裸體被穿成一列,獄卒拿著木棍在後面驅趕,將他們趕到一個被烈火烤得通紅的銅柱前,強迫他們抱著銅柱,頓時全身被燒得焦黑,皮肉一片片落下,不一會兒又復生,再燒烤一遍。有的人被拋入一口滾滾沸水的大鍋,下面還燒著大火,很快就被煮得骨肉分離破碎。地獄的慘狀真是說也說不完。

 

有一天,趙泰看到一座方圓有二百餘里,叫做「受變形城」的地方。

 

「這裡為什麼有這麼多動物呢?」

 

「受完了地獄的刑罰,到了這裡,我們就依照每人生前所犯的罪惡給予變形。」城內的官吏捧著名冊對趙泰說:

 

「你看!凡是殺生的人,在這裡都變成了飛蛾,白天生、夜晚死,讓他知道生命短暫的痛苦;凡是有劫盜行為的人,被變成豬羊而受人屠宰;有通姦淫蕩行為的,被變為鶴鶩或魚蟹;喜歡說別人閒話、誹謗他人的,被變為大嘴的水鳥;那些專門逼債、奴役他人的就被變成騾馬。」

 

趙泰問官吏:「我的祖父兄弟都是朝廷的官吏,我只是在家熟讀經書,侍奉父母,既無善事,也無惡事,為何也要到地獄來呢?」

 

「因為你沒有犯下惡業,所以才派你來做水官都督。你與獄中那些受苦的人果報不同啊!」

 

趙泰問道:「那麼生前要做些什麼樣的善事,死後才能得到好報?」

 

「只有信奉佛法的弟子,嚴守戒律,死後才能得到好報。」

 

趙泰又問:「人在未接受佛法時曾做過惡事,但在他悔悟接受佛法後,改邪歸正的人,罪孽能否得到免除?」

 

官吏答:「因果是分明的,只有不斷行善,讓過去惡業的種子不要浮現起來,趕緊懺悔還是有救的。」

 

這時,忽然來了兩個鬼差,恭敬對趙泰說:「水官都督,您的陽壽未盡,將您送回陽間的時辰到了,請隨我們離開地獄吧!」

 

趙泰還沒來得及反應,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家人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見到他忽然甦醒,又驚又喜!

 

「大夫都說你沒救了!」

 

「對啊!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

 

「我在地獄中親眼看到種種殘酷的刑罰,大家如果做壞事,將來會到地獄受罰的。」趙泰醒來後迫不及待地告誡身邊的家人。

 

趙泰死而復生,回到陽間的奇事立刻傳遍了鄉里。他將自己在地獄中的所見所聞編撰成書,以告誡世人。

 

遇仙記

 

隋朝有一個雲遊四方的僧人,他沒有固定居住在寺廟,一年四季都在各地雲遊化緣。

 

這天他來到太山廟,天色已黑,於是便請求廟中長老能收留他一夜。

 

長老說道:「我們這裡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供你休息,只有佛殿的旁邊有間小屋無人敢住。只是……」

 

「長老有何難言之隱?」雲遊僧問。

 

「凡是夜宿那裡的人都死了,所以一直空閒著,你若不怕,便可住在那裡。」

 

僧人聽後心中十分害怕,但荒山野嶺中也沒有別處可住,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住下。

 

夜深了,外面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響。只有僧人居住的小屋裡發出豆大的燭光一閃一閃的。僧人端坐在床上,閉目誦經,心靜了下來,似乎也就忘記了恐懼。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叮噹聲,一會兒,一位面貌莊嚴的神仙走了進來。

 

僧人立即向神仙問訊行禮說:「聽說夜宿這裡的人都死了,難道是鬼妖所害?請求神仙能夠助我免除災難。」

 

神仙聽後笑笑說道:「你不用怕,他們根本不是被鬼怪害死的。」

 

「嗯?不然?」

 

「過去夜宿這裡的人膽子都很小,又心虛恐懼,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嚇死了,我也很無奈啊!」

 

僧人聽後才放下心來:「我聽世人傳聞太山有鬼魅作怪,如果真有此事,為何神仙您不將它收伏?」

 

神仙答道:「我的法力不夠,無法收伏它們。不過,我雖然沒有很大的法力,但也有些淺薄的功德,你有沒有什麼先前死去的人想見呢?」

 

僧人想了想說:「我有兩個師弟,前不久已經死了,我想見見他們,您能辦到嗎?」

 

「他們叫什麼名字?」

 

僧人說出了兩人的姓名。神仙略一沉思便說道:「有一個已經轉世在人間,另一個在地獄受苦,因為他的罪孽深重,所以不能叫出來與你相見。但是,你可以去看他。」

 

僧人聽了雖然心有疑惑,但仍要求神仙帶他去,於是他們便走出了寺廟。兩人也不知走了多遠,前面突然出現一座監獄,裡面火光沖天,炙熱地讓人不敢靠近。

 

神仙將僧人帶進一個院子,遠遠地看見一人被火焰包圍著,烈焰吞噬著他的身體,發出一陣陣焦糊的臭味。那人掙扎著,痛苦地呼喊著,皮肉一片片掉落,血肉糢糊,樣子十分可怕。

 

神仙對僧人說:「這就是你的師弟,你還要見他嗎?」

 

僧人看後驚訝萬分地說:「真是太可怕了,我該怎麼做才能幫助他呢?」

 

神仙回答:「辦法是有的,我們先回去吧。」於是,他們又回到了廟中,僧人請神仙進屋稍坐,心急地問道:「有什麼辦法能救我的師弟?」

 

神仙說:「你為他抄寫一部《妙法蓮華經》,便可以使他得救。」

 

這時,外面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遠處也傳來公雞的啼叫,神仙辭別了僧人便消失在晨曦之中。

 

清晨,廟裡的長老來到僧人居住的小屋,見他安然無恙,心中十分驚異。僧人便將自己夜晚的經歷告訴了長老,並向他借來一部《法華經》抄寫。

 

到了晚上,僧人終於將《法華經》抄好,仍在那小屋裡等待神仙的降臨。

 

夜深人靜以後,袖仙如昨夜一樣又來到這裡,僧人十分歡喜,急忙將抄好的經卷奉到神仙面前。

 

「我早知道你在抄寫經卷,」神仙慈愛地對僧人說:「在你剛剛寫下經題的時候,你的師弟便已得到解脫;當你抄完整部經卷後,他已轉世到人間了。」

 

第二天一早,僧人十分歡喜地告別了長老,而這部珍貴的手抄《妙法蓮華經》就獻給了這裡的寺院。

 

死而復活的趙長和

 

從前,趙國有一位才華洋溢的人,名叫趙長和。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忽然身染重病,臥床不起,看醫、吃藥都無濟於事,不到一個月就死去了。

 

他的家人悲痛萬分。但由於他家十分貧窮,之前為他治病又花了很多錢財,哪裡還有錢為他買棺材下葬,只好暫時先將屍體停放屋裡。誰知過了四天,長和竟慢慢甦醒過來,家人驚喜萬分,忙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長和便告訴眾人死後的情景。

 

「我剛死後,就覺得自己身處在城外的大道上。」長和告訴家人:「我沿著大道向東南方向走去,突然在路的兩邊長起茂密的荊棘,尖銳的刺就像鷹爪般。可是當我走到荊棘前時,那些荊棘又變得非常柔軟,使我平安無事地通過了。」

 

「我繼續向前走,發現路邊出現了一片瓦房,至少有數千間。其中有一間屋子非常高大,裡面坐著一個人,身穿黑色長袍,正在閉目沉思。」

 

我就走過去向他行禮作揖,那人睜開眼睛對我說:「石君你可來了,咱們一分別便是二十餘年。」

 

我聽了之後覺得很奇怪,便回答說:「我並不認識你,何況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和我多年未見的只有馬牧和孟承夫婦,但他們已死去了多年了。」

 

黑長袍的人說:「你認識孟承啊!孟承活著的時候沒有潛心研讀佛經,又不注意修身養性,所以他死後被發配到我這裡打掃塵土。孟承的妻子生前虔誠禮佛誦經,她死後得到好的報應,生活十分快樂。」接著,他用手向西南方一指說:「那就是孟承妻子的住處。」

 

於是,我便往他所指的西南方向走去,來到孟承妻子的住處。

 

孟妻見到我十分高興,連忙請我進屋內坐,擺上豐富的飯菜熱情的招待我。這時,我看見孟承拿著掃帚從西邊是來,孟承看到我在這裡也十分高興,他們夫妻倆向我尋問陽世家裡人的情況,老少是否平安,我也都一一告知。

 

後來,連那黑長袍的人也走了過來,開口便問我平日都怎麼修行。

 

我回答說:「我不吃魚和肉,也滴酒不沾,並且天天禮佛誦經、供養僧侶,救濟貧苦之人。」那人聽了點頭稱讚,隨即請身邊的吏卒去查看一下我在陽世還有多少歲數。

 

吏卒回答說:「此人還有三十餘年的壽命。」

 

那人便問我是否還想回陽間,我趕緊點頭稱是。那人便命兩個吏卒用車送我回去。

 

我就此拜別了孟承夫婦,跟著吏卒登上車子踏上歸程。

 

車子來到我們家門前後,我剛進屋就有一陣惡臭撲面而來,我一看,原來是從自己的肉身上發出的腐爛之氣。

 

我看了自己的屍體內心十分厭惡,不想附在上面,就站在自己的肉身前猶豫不決,突然後面被人猛推一把,我一下子跌倒在屍體上。

 

「於是我就復活了?」長和說。

 

長和復活後,更加嚴守佛法戒律,潛心修行來世。他死後也得到像孟承妻子般很好的結果。

 

宋定伯賣鬼

 

南陽有一位名叫宋定伯的人。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遇到了鬼,由於他膽子也挺大的,就問鬼說:「你是什麼鬼?」

 

那鬼十分驚訝,反問宋定伯:「你是誰?」

 

宋定伯覺得挺有意思,就騙他說:「我也是鬼。」

 

鬼一聽,很高興,就問:「你要到哪裡去?」

 

宋定伯說:「我想去宛市。」

 

鬼說:「太好了!我也要去,這樣我們結個伴吧!」於是,他倆一同往前走。

 

走了幾里路,鬼發現宋定伯走得太慢,而去宛市還要趕很長一段路,就很著急的對宋定伯說:「你走的好慢啊!這樣吧,我們互相揹一段路,我就不用等你,這樣既不累,也可以加快速度,怎麼樣?」

 

「好啊!」宋定伯欣然答應。

 

於是,鬼先背宋定伯走一段路,鬼奇怪地問:「你怎麼這麼重啊?一般的鬼都很輕的呀,你可能不是鬼吧!」

 

宋定伯機智的回答說:「我是新死的鬼,因此身體比較重,你不用擔心。」

 

過了一會,換成了宋定伯背鬼。鬼是輕如綿絮的,所以,宋定伯背著鬼,不用吹灰之力,輕輕鬆鬆地把鬼背了幾里地。

 

接著又換成鬼背宋定伯了。儘管鬼覺得宋定伯實在很重,背他自己有點吃虧,但主意是自己提出來的,又不能食言,所以只好忍氣吞聲。

 

倒是宋定伯暗喜:「嘿嘿!今天可省了一筆車馬費,不花錢倒找了個好腳夫!」

 

兩人反覆輪換著背了幾次,雙方也漸漸熟悉了。

 

宋定伯想:「鬼畢竟是鬼,到時候知道我是人,說不定會加害於我。我應該試探一下,看看有什麼制服鬼的辦法?」他左思右想,忽然心生一計。

 

宋定伯假裝很謙虛、很誠懇地樣子問鬼:「我是個新死的鬼,對我們鬼道還不熟悉,老兄你見多識廣,能不能告訴我,鬼最怕什麼?這樣我以後才能保護自己。」

 

鬼一聽恭維話,心裡得意了起來,便告訴宋定伯說:「我們鬼還是比較神通廣大的,但是最怕人的口水,人一用口水唾我們,我們就會完蛋,以後你可小心這個!」

 

「哈!上當了!」宋定伯一聽暗喜。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一條河前。鬼先過去了,悄然無聲的飄過河邊。到宋定伯過河時,卻把水弄得唏哩嘩啦亂響。鬼又覺得奇怪:「你怎麼過河會發出這樣大的聲響?要是讓人聽見了怎麼辦?」

 

宋定伯哭喪著臉說:「唉!我也擔心呀,可你知道,我是新鬼,好多鬼的技巧都還沒學會,過河時不會輕功,所以才這樣,請不要怪我。」

 

聽了宋定伯的嘆息,鬼反而同情起他來了,一路上對宋定伯更加體貼。

 

快到宛市時,宋定伯「啪」的一下把鬼扛到肩上,拔腿飛奔。

 

「你幹什麼啊?」鬼嚇壞了,大喊饒命。宋定伯也不管它的喊叫,進了城門,直往市集跑。

 

來到市集上,宋定伯才把鬼放下。市集人很多,這時,鬼變成了一隻羊想逃跑,宋定伯馬上朝它吐了一口口水。這回,鬼變不回來了。

 

宋定伯高興的高聲吆喝:「賣羊、賣羊。」

 

「你在賣羊嗎?」一會兒,就有一個人來買羊,他看看貨後,出價一千五百錢。宋定伯一想,反正是撿來的,也不還價,立即成交。

 

就著樣,宋定伯把鬼給賣了,懷裡揣著錢樂呵呵地去辦自己的事情了。

 

降伏心中的鬼

 

古時候,有一座名山,山上建了很多的出家人修行的精舍。

 

在眾多的精舍中,有一個很特別的房間,裡面常常鬧鬼,住在這房間的僧人往往不堪其擾,最後都搬到別處去住。

 

不久,一個遠方的僧人來到山上,想投宿一晚。

 

「我們沒有房間了!」掌管寺廟事務的知客師父對僧人說。

 

「我已經走了很多精舍,都正巧沒地方讓我掛單休息一宿。」

 

「本寺是還有一間大通舖,但是…但是…」知客師父欲言又止。

 

「有房間即可,我不會嫌棄。」

 

於是知客師父把他帶到了鬧鬼的房門前,並告訴他說:「這房間裡有鬼,常來騷擾人,你確定要住嗎?」

 

客僧心想:「佛法講慈悲,若真有鬼,我更應該念佛誦經超度它才是!」於是就對知客師父說:「沒有問題的,我可以感化它,謝謝您替我安排這間房間。」說完,就逕自走進那個房間裡去了。

 

這時天色已晚,又有一個僧人來到山上投宿。知客師父一樣把他安排到了鬧鬼的大通舖,並告訴他這間房子鬧鬼。這個僧人也說:「沒關係,我能降伏它。」

 

這時候,先進入房中的僧人端坐在房間中央,等待鬼來。忽然僧人聽到敲門聲,「鬼終於來了!」僧人便用法力抵住門,使門打不開。

 

門外的僧人使勁地敲門,見門不開,以為屋中有鬼在戲弄他,於是也施足了法力想讓門打開。屋裡的僧人見門外的「鬼」非要進來,也就更加足了力道,用氣頂住門。

 

就這樣僵持了很長的時間。門外的僧人法力比屋裡的僧人大,終於把門撞開。

 

屋裡沒有點燈,黑漆漆地身手不見五指,他進門後,就和屋裡的僧人打了起來。雙方都以為是在打鬼,不停地施展法力,一會兒是風,一會兒是雨,如此整整打了一夜。

 

天漸漸亮了,兩人這才看清楚對方,原來是留經一起學習經法的同參道友,兩人都覺得慚愧。這時,由於鬧鬧嚷嚷了一夜,眾僧人也都放膽出來觀看,見到這種情形,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直說:「哪來的鬼,原來是我們心中的鬼!」

 

鬼父親

 

「今天我們在田裡幹活的時候,爹忽然跑來莫名其妙的打我們一頓!」兩個兒子一邊向母親告狀,一邊撩起袖子出示身上的傷。

 

母親見丈夫回家後,便去質問他:「兒子們好好地在田裡幹活,你無緣無故地打罵他們,你這是怎麼回事?」

 

父親聽後大吃一驚:「我並沒有去打罵過他們啊!」

 

對於這樣的怪事,父親猜想是妖魔鬼怪裝成自己的模樣,前去挑撥他們父子的感情。於是便對兩個兒子說:「那不是我,可能是鬼怪變成我的樣子去打罵你們的,下次如果他再來,你們就拿鋤頭打死他。」

 

第二天,兄弟倆又下地幹活,「哼!如果鬼再來,我們就合力把它打死。」可是鬼卻沒有來。

 

父親擔心自己的兒子會不會被鬼纏住了,在家裡坐立不安,便動身前去田裡看看兒子們是否安好。兒子見了,以為又是昨天的鬼變成他們的父親來了,二話沒說就撲上去痛打。

 

父親極力分辯,說自己是他們的真父親,但是兒子正為昨日被痛毆的事氣憤不已,完全不相信父親的辯解。最後兩個兒子竟把真父親給打死了!

 

「快把他埋了起來,以免再去害人。」

 

「嗯!」

 

「這兩個傻瓜!」這一切都被躲在暗中的鬼看到了,他立刻變做他們父親的樣子早一步來到家裡,對妻子說:「我們的兒子已經將那惡鬼打死了。」

 

「真的啊?」

 

晚上,兩個兒子收工回來,全家人為此慶賀了一番。

 

從此,這鬼便大模大樣做起他們的「父親」來。

 

過了許多年,有一個道士路過此地,在他家投宿時見到「父親」,便對兩個兒子說:「你們的『父親』身上有妖氣,恐怕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看他才是沒禮貌的人!快把他趕出去,我不想讓他住在這兒。」兒子聽後便告訴了父親。父親一聽,大發雷霆,要他們立即把道士趕走。

 

「趕我走?我看你果然是妖孽!看我收拾你!」道士斷定是鬼怪無疑,於是闖進房去,念動咒語。沒想到,「父親」竟當著兩個兒子的面立刻變成一隻老狐狸鑽到床底,道士把他捉出來殺了。

 

這時候,兩個兒子才明白,以前殺死的那「鬼」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們當初應該問清楚一點的!」

 

「生氣真是會誤了大事啊!」兩兄弟悔恨交加,到當初埋葬父親的地方,將父親的屍骨挖出來,重新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只是真的父親已不能死而復生了。

 

智嚴師父

 

宋朝時,京城有一座幟園寺,寺中住著一位高僧,名叫智嚴。

 

智嚴是西涼州人,很小的時候就出家修行,並以精勤著名。後來,智嚴離開京都,到各國遊歷。所到之處,便向各地僧人學習禪法,經年累月下來,智嚴不僅精通了佛教各宗經論,還得到了許多世上稀有的經書。

 

「這些經書十分稀有,都是沒有翻譯的原文,中國的人們是看不懂的。這樣實在太可惜,不如我來幫忙譯成漢文吧。」

 

回到京城,智嚴發心著手翻譯這些珍貴的經書,廟中的許多師父都來幫忙。

 

「多麼認真的智嚴師父啊!」路過的鬼神們知道他是智嚴和尚,就默默地記住他,暗中向他禮拜。智嚴日以繼夜地努力翻譯經論,為佛教的傳播而努力,不但受到僧俗二眾的護持,就連看不見的鬼神們也都十分尊重他。

 

這時,在丕陵有一位大官,名叫蕭思話。一次,他的夫人劉氏得了一種病,久臥在床,經常看見有一群鬼在床邊奔走呼喊,劉氏非常害怕,使得病情愈加嚴重。於是蕭思話把智嚴法師請到家中為妻子說法。

 

智嚴法師剛剛走到外屋,劉氏就看見群鬼一哄而散,病情立即感覺好了三分。待智嚴法師進屋後,為夫人講解佛經要義,並為她皈依佛法,夫人當下覺得通體舒暢,長年以來的病幾乎全好了。

 

此時,夫人立即起身下床,夫婦倆跪在地上頂禮感謝智嚴法師。

 

智嚴法師說:「我不需要你們財寶的感謝,我只希望你們能多接觸佛法,以五戒十善法修身養性,鬼神自然會尊重你們。如果你們真的要以財寶來表達感謝,不如將它們捐給窮苦人家吧!」

 

淡薄名利的智嚴法師,從不接受信眾金錢寶物上的餽贈,即使有了信眾供養的財物,也隨手轉施他人。

 

智嚴法師性格少言寡語,不願多說自己的事情,所以,他雖然有很多值得讚揚的行為,也為人們做了許多好事,但卻沒有留下相關的文字記載下來,使得智嚴師父的德行並沒有流傳下來。

 

到了七十八歲那年,智嚴法師壽終正寢,沒有任何病痛,面容十分安詳。

 

當時在宋朝,凡是聖僧死去,都用火葬。

 

但是智嚴雖然修行多年,持戒嚴謹,然而卻不被大多數人知道,所以廟裡的僧人便要將他的屍身移向一般僧人的墓地。

 

但奇怪的是,他的屍體卻忽然變的有如一座山那麼重,無論怎樣抬都動不了一分。

 

「說不定智嚴師父,生前是個老修行,只是我們不曉得。」

 

「是啊!光是他翻譯佛經就功德無量了!」寺院的僧人們討論著。

 

「也許我們應該將他依照聖僧的方式安葬才對。」

 

於是,僧人們便改變了主意,要把他的屍體抬往聖賢者的墓地火葬。說來也怪,大家沒出什麼力量,智嚴師父的屍體卻變的似乎沒什麼重量,讓幫忙抬棺的寺僧們一點地不覺得累,個個嘖嘖稱奇不已,直說持戒修行的功德真是不可思議啊!

 

鬼朋友

 

隋唐時,有個叫睦仁茜的人,他有一位鬼朋友名叫成景。這位鬼朋友官拜長史,在鬼界地位也不低。

 

眭仁茜有個學生,名叫文本。他教文本讀書已有一段時間,雙方漸漸建立了感情,相互信任。有一天,他把自己與鬼朋友成景交往的事情告訴了文本。

 

「是真的嗎?我也好想見見你這位鬼朋友!」文本顯現出非常好奇的樣子。

 

眭仁茜見文本對此表示出極大的興趣,就對他說:「很遺憾你沒有修成能見鬼神的道法。就算他來了,你可能也看不到他,不過成景長史曾告訴過我一件事情。」

 

「是什麼?我願意試試。」

 

「他說鬼也需要吃東西,卻總吃不飽,如果能得到人吃的飯盒,吃一頓就可以一年不餓。因為經常吃不飽,所以許多小鬼就去偷人的東西來吃。成景認為自己身為長史,多少也是個貴人,所以從來拉不下面子去偷人間的食物,也因此餓了好久。但是我家實在沒錢能請這位好友吃一頓好的。」眭仁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請吃頓飯不成問題。」文本很瀟灑地提出邀請,準備請成景他們好好飽餐一頓。

 

「請鬼做客,當然還要贈點小禮品做紀念吧!但送什麼東西合適呢?」

 

「送些金帛給他們吧。」

 

眭仁茜:「鬼用的東西與人所用的東西並不一樣。」

 

「什麼意思?」文本不解地問。

 

眭仁茜說:「黃金和絹帛不只人喜歡,連鬼都喜歡。只是真正的黃金和絹帛對鬼來說卻沒有假的貴重。所以只要把大塊的錫塗上黃色,用紙作絹布,它們收到這些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

 

「這還不容易!」於是,文本命人準備了一大堆假黃金和假絹布,就等成景他們來後,做為禮品送給他們。

 

花了好幾天的功夫,動用了全家上下許多人,終於準備好一頓豐盛的宴席。

 

一切準備就緒後,眭仁茜見成景等人已然坐在席上,那百餘隨從也依次就座。

 

成景和眾鬼們都十分開心,吃喝的很盡興。這時,文本把早已準備好的黃金、絹布拿出來,呈給成景。

 

成景一見這麼貴重的東西,大喜過望,一再道謝,並說:「我的好友眭仁茜平日就麻煩你照顧生活,現在我又受你的禮,實在過意不去。在此,我想滿足你提出的心願,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壽命有多長?」這個問題,一向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成景以為文本也有興趣。

 

誰知文本笑了笑,卻搖頭說:「生死有命,我不想知道。但是我很好奇,鬼會不會死呢?」

 

成景答道:「不知道,就像人知道生,卻不清楚什麼時候會死,以及死後會去哪裡一樣。」

 

文本又問:「那道家的那些法術對鬼有影響嗎?」

 

成景懇切地回答:「道家也是屬於天帝統管的六道之一,所以稱為天曹。在陰間,閻羅王就像人間天子,太山府君就像尚書令,五道之神就像諸尚書,我這樣的人也就是地方官吏。斷人間事,道就叫請福。如果想求神賜恩,天曹接受後,就讓閻羅王去辦。就像人間奉詔行事一樣,有錯就不可能逃脫懲罰;如果冤枉了,一定會得到糾正,因果報應絲毫不爽,這能談得上有什麼影響嗎?」

 

文本又問:「人們說,學習佛法會功德無量,修了佛法又會怎麼樣呢?」

 

成景說:「佛是超脫輪迴的大聖人,不是我們鬼界或天道所能管的。學佛修福的人,會得到天神和鬼神的敬奉和尊敬。所以平日積福很深的人,有護法善神保護著,可以免掉一些小災禍。」

 

結束這場鬼宴後,文本謹記成景所說,開始虔心修學佛法,廣修功德,後來考上科舉,官路亨通,一生平順。

 

書生捉鬼

 

一個從外地進京趕考的書生路過安陽時,為了節省旅費,便想找戶人家歇宿。

 

「叩!叩!叩!我是進京趕考的書生,路過此地,請問是否可在府上借住一宿?」

 

當地人對他說:「我們村裡一向不留宿陌生人,前面有間破廟倒是可以遮風避雨,不過這廟鬧鬼啊,無人敢近!」

 

「這廟裡到了晚上,經常有鬼出來吃人,這地方不能住,在你之前有許多人住進去,都死了,沒有一個活著出來過!」

 

「我勸你還是別為了省幾個錢喪了命喔!」當地人紛紛勸他。

 

書生聽了暗笑:「嚇唬誰呀?世上哪有什麼鬼怪,我就不信這個邪。」

 

於是他對當地人說:「沒關係,我從不信鬼。再說萬一真的有鬼,我自有對付的辦法,不會有什麼事的。」

 

書生不聽眾人的勸告,當晚就住進了廟裡。

 

到了晚上,書生坐在油燈下苦讀,直至深夜才熄燈入眠。當他躺在床上,忽然想到白天人們說的關於鬧鬼的事,雖然他不相信有鬼,但心裡還是有點發毛,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半夜過後,當他快入眠時,矇矇朧朧看到窗外有一人影在來回走動。

 

「難道真的有鬼?」書生嚇得睜大了眼不敢入睡。

 

只見那人穿一身黑衣,在窗外走來走去,他走到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輕輕地叫道:「廟主!廟主!」

 

「哎!」黑暗中有一個聲音應答道。

 

黑衣人問:「廟裡有人嗎?」

 

那聲音又答道:「白天有一個書生來住,夜讀至現在,剛躺下不久,恐怕還沒睡著吶!」

 

黑衣人暗自了嘆了一口氣就走了。書主嚇得不敢出聲。過了一會兒,又見一個穿紅衣戴紅帽者在窗外走來走去,也在剛才黑衣人停留處停了下來,輕聲叫道:「廟主!廟主!」

 

「哎!」黑暗處那聲音又答道。

 

「廟裡有人嗎?」紅衣人也和黑衣人一樣問道。

 

「有一個書生住在裡面,剛剛睡下,好像還沒睡著。」

 

紅衣人聽了,也嘆息一聲走了。書生看了驚心動魄,半晌不敢作聲。

 

過了好一會兒,見沒有什麼動靜。膽大的書生竟起身披衣走到剛才兩人駐足處,學著他們的樣也輕聲叫道:「廟主!廟主!」

 

暗處果然答了一聲:「哎!」

 

書生再問:「廟裡有人嗎?」

 

「有一個書生住在裡面,剛躺下不久,可能還沒有睡著。」

 

書生又問:「前面穿黑衣的是誰?」

 

黑暗中的聲音不疑有他:「是北屋裡的老母豬。」

 

「那穿紅衣、戴紅帽的是誰?」書生繼續問。

 

「是西家的老公雞。」

 

「那您是誰呢?」

 

「我是地裡的老蝎子。」

 

「喔!原來如此。」書生恍然大悟,他不敢再作聲,悄悄退回到屋裡,也不敢再睡,點亮油燈,挑燈夜讀直到天明。

 

「哎呀!你竟然還活著!」天亮後,人們見到書生一夜安然無恙,居然沒被鬼吃掉,感到萬分驚訝,都紛紛前來打探到底是怎麼回事。

 

書生對眾人說道:「趕快去拿鋤頭和繩索來,我帶你們去捉鬼。」

 

於是,眾人拿了鋤頭、繩索,跟在書生後面到了昨夜發聲的地方一挖,果然挖出一隻大蝎子來。這隻蝎子碩大無比,身粗如琵琶,毒鉤有數尺長,看了還真嚇人。再到西家一看,果然有一隻成精的老公雞;到北屋一搜,果然也搜出了那頭成精的老母豬。

 

眾人將這三樣鬼怪當場宰殺了,並請村裡寺廟中的和尚來超度一番。從此,這座寺廟就再也沒有發生鬧鬼的事。

 

李旦遊地府

 

南宋時代在廣陵地區有個名叫李旦的人。他平常對老人家非常恭敬,為人質樸實在,在當地以品性好而聞名的。但天有不測風雲,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李旦突然去世了。家裡人悲痛至極,忙著給他準備後事。

 

「可是他的胸口還是溫溫的呢!」家人為此不敢將他下葬,希望他能復活。儘管這希望有些渺茫。

 

沒想到,七天後,李旦果然甦醒過來!雖然神志還不太清楚,但經過家人悉心調理,幾天後,李旦開始能吃點東西,神志也漸漸恢復,到了晚上,就變得像從前一般正常了。

 

「你怎麼啦!七天來好像死去一樣。」大家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努力地把發生的事情回想起來。

 

「幾天前,我晚上睡覺時,突然有一人手裡拿著信札,來到我的床前跟我說話。」李旦說。

 

「太山府君明你去一趟。」這人說完話,沒等李旦反應過來,就把李旦帶走。

 

李旦隨此人一直往北走,路很平坦,也沒什麼行人。

 

李旦十分疑惑:「太山府君住哪兒,走這路怎麼像進城一樣?」

 

「我該不是被騙了吧?」李旦心想。

 

終於,前面出現了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這是一座王城,每座樓台都彩繪的華麗美觀,讓李旦覺得彷彿到了仙境一般。他帶路的人依舊一聲不吭往前走,也不跟李旦搭話。他想這種地方非凡人所居住,肯定沒受騙。

 

這裡戒備森嚴、層層警衛,李旦進了宮殿,層層深入,終於來到了大廳。

 

廳中坐有三十多個人,一個個表情都很嚴肅。有一個人朝東坐著,披著長袍,氣度如王者。他的左右各有上百人的侍衛,個個全副武裝,並排站著,整個大廳裡的氣氛猶如衙門的公堂一般。

 

那個像國王一樣的人見李旦來了,就對周圍的人說:「把地獄的情況給李旦看看吧,讓世人知道地獄究竟怎麼一回事。」

 

「轟!」李旦如墮雲霧之中,那些剛才還栩栩如生,在他眼前的人突然不見了。抬起頭往四處一看,原來他已來到了地獄。

 

李旦看見四周盡是生前犯下罪惡,死後到這裡接受地獄懲罰的各種罪人。他們一個個痛苦地呻吟著,嘴裡不斷的喊著救命,個個掙扎在血淋淋的受刑台上。

 

李旦見此慘狀,不忍目睹。

 

一會兒,又有獄卒來傳話說:「太山府君相信你對地府的事情已經看清楚了,你現在就可以返回陽間,如果以後還需要你來,我們還會再次去接你的,你走吧!」

 

當下,我的神識就離開地府,好像做夢一樣,醒來時,看見你們,沒想至已經過了七天了。」

 

李旦恍然大悟地說:「太山府君想必是要我回來告誡大家地獄的存在吧!」

 

幾年過去了,李旦過著平靜的生活,也沒有再去地府。

 

到元嘉六年正月,李旦又死了一次。像上次一樣,七天後又活了,又講了一番和上次一樣的故事。

 

不過,這次他還帶回地獄中一些罪囚給陽間家人的寄語,說:「活著時為了追求一時痛快,貪圖享受,造了惡業也以為沒人知道,沒想到死後,要受到這樣的懲罰。」他們都希望現在活著的後代子孫要記取教訓,好好行善,這些罪囚也沒說清楚讓李旦去找誰,只告訴了自己姓什麼名什麼,一開始李旦以為無處查尋,後來按著他們所說的姓氏找了幾次,居然都找到了。

 

「過些年,地府要收一大批罪人。」太山府君對李旦說:「在陽間,將會有疾病流行,只有佛家弟子受八關齋戒,奉守五戒十善,唯有行善之人才可免除此禍。」

 

李旦將此話告訴鄉親父老,果然沒多久,國內真的來了一場瘟疫,而李旦和其他奉行八關齋戒的佛弟子,皆平安度過了這場災難。

 

烈士池

 

有個湖泊名叫「烈士池」。相傳在數百年以前,有一個隱士來到此地的不遠處安家落戶。

 

這個隱士在此修煉,日夜精進,修行大有成就。據說他能點石成金,使瓦礫變成財寶;能使人變畜、畜變成人,幾乎到達了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程度。

 

但是這道士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還沒修煉到能像仙人般駕馭風雲。於是,他終日翻閱古書,遍尋成仙之術,以便修煉。

 

後來,他終於找到了一部古本書籍,內有成仙之法。

 

書中說:「要成仙的人,首先必須堅定信念,專心一致。要先設一個祭壇,並選用一位既有信義,又有勇略的英烈之士,手執長刀,立在一角,從晚上到破曉,屏住氣息,不得說話;求仙之人,則在壇的正中而坐,手執長刀,口中唸誦口訣,目不視物,耳不聞聲,在不受干擾的情形下,便會到達仙境。」

 

隱士得到仙方,大喜過望,決心按方修成仙道。

 

「但是,這英烈之士到哪去尋找呢?」隱士為此走遍城裡城外,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個適合的人選。隱士又在城中尋覓,忽見一個人在路邊哭泣得傷心之極。

 

隱士見這個人的相貌,覺得很滿意,心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於是上前關切地間道:「壯士,你有什麼事值得這樣傷心啊?」

 

男子停止哭泣答道:「我因為家境貧困,一無所有,就靠受雇於人維持生計,有個財主見我能幹,便雇用了我。事先講好雇用五年,期滿後給我豐厚的酬勞。為了得到酬勞,五年當中我忍氣吞聲,任勞任怨,歷盡了種種的屈辱和艱辛,眼看五年的期限就要限滿。誰知有一天,工作中出了點小失誤。財主得知後,不僅拿鞭子抽打和凌辱我,而且把我五年的酬勞全部扣除。我白白受了五年的苦、五年的累,而今一無所得。這件事讓我多麼傷心,多麼失望呀!」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隱士見男子訴說身世悲苦,也很同情,徵求他的同意後,便帶這個男子回到自己隱居的草蘆之中,使用法術,變出了食物和衣物,並拿出五百枚金錢送給他。

 

男子十分感動:「您若有需要我效勞的地方,請儘管說,我不能白白拿用您的錢。」

 

隱士便將自己苦苦尋求烈士的經過告訴他。

 

男子聞言,不禁哈哈大笑,拍著胸脯發誓說:「恩人請放心,我死都不怕,難道做不到一夜不說話?」

 

隱士見男子爽快地答應下來,心中大喜,立即建立壇場,按照古書講述的方法修仙事、做仙法。

 

到了日暮之後,只見隱士與男子互相配合,各司其務。隱士誦神咒,男子屏息,各自手執長刀。眼看漫漫長夜就要要破曉,大功就要告成。

 

「啊!」男子卻突如其來發出一聲驚叫。

 

驚叫過後,頓時從天上降下一團火球,繞著壇場和草蘆。隱士見狀,急忙拉著男子,兩人一起躲在水池中,避免讓大火燒身。

 

待大火燒過之後,隱士有些不悅地問男子:「我千叮嚀、萬囑咐,要你不要出聲,你為什麼還要驚叫呢?」

 

男子覺得十分慚愧,但還是將事實相告:「我剛剛接受了您的命令後,眼前卻開始出現幻覺。」

 

「幻覺?」隱士好奇地問。

 

「我看見雇用我五年的那位財主躬身親自來向我賠罪,不斷自責自己的不是。我當時因為受了您的囑咐,強忍住,沒有說話。財主見給我道歉我不理睬,便抓起他的孩子,說如果我不出聲原諒他,便要殺了小孩謝罪。」男子說。

 

「我覺得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所以正當財主拿起刀往孩子脖子上砍的時候,我便發出了聲音想阻止他。」男子很慚愧地說:「對不起!雖然我現在知道那是幻覺,我還是很不忍心看到孩子被殺。」

 

隱士聽了男子的敘述,知道這件事怪不得他:「看來烈士也是不好找呢!算了!可能是我自己沒有仙根,做不成仙人,才會有妖魔來擾亂你吧!」

 

雖然隱士不追究,但是男子見隱士因為自己而未能修成仙,萬分愧疚,自覺不能成全隱士,也沒守住誓言,終日悔恨不已,最後竟然抑鬱而死。

 

隱士得知此事後,萬分感慨,便將男子葬在池邊,並且在墳前祝禱說:

 

「其實你是一個很仁慈的人,因為這樣的原因而功虧一簣,我也從來不怨你,你就好好安息吧!為了紀念你,我就把這個陪我修煉的池塘,取名叫『烈士池』。」

 

隱士為了紀念這男子而建了這座「烈士池」,同時也像是提醒自己,成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淳于矜成親

 

晉朝時有個泥瓦匠叫淳于矜,他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

 

有一次,他因為工作的關係來到石頭城,在路上見到一個女子,美貌無比。淳于矜非常喜歡她,便上前去跟她搭話,兩人一見鍾情,難捨難分。

 

「下次我們再到這兒見面吧!」淳于矜對女子說。

 

「嗯!」女子也點頭默允。

 

於是,在下一次見面時,淳于矜便向那女子求婚。

 

「能與您成親,我當然是很願意的,」女子害羞地低著頭說:「今生能得你這樣的人做丈夫,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但我家裡父母健在兄弟姊妹多人。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我應該問問父母。」

 

「你叫訴我你家在哪兒,我馬上派人上提親。」淳于矜派了婢女前去懇求女子父母同意他們的婚姻大事。

 

「女兒大了也該嫁入了。」

 

「她喜歡的人,我們又有什麼不同意的呢?」女子的父母答應了這門婚事,便對來提親的婢女說:「我將會用一百兩銀子和一百匹絹布當女兒的嫁妝,妳回去叫妳的主子擇吉日來迎娶吧!」

 

就這樣,兩方一門親事倒也說走了。到了大喜之日那天,淳于矜迎娶了朝思暮想的女子帶著她的嫁妝,熱熱鬧鬧的往家裡行進。

 

半路上遇到一隊狩獵的人,突然數十隻獵犬不聽使喚她一下衝進了淳于矜的車隊中,「喂!你們幹什麼?」淳于矜來不及阻止,獵犬竟衝進了花轎中。

 

「啊!」轎子內傳出一聲哀嚎。

 

眾人聽到那聲尖叫後,發現隨行的金銀、綢緞變成了一堆蟲蛇、死人骷髏以及雜草斷枝。

 

淳于矜急忙打開花轎一看,裡頭有一隻被獵犬咬死的狐狸,血淋淋的躺在鳳冠霞帔中。

 

大家嚇的急忙四散奔跑,只留下淳于矜一人錯愕地待在原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孝子鬥狐精

 

晉朝時,有一個很窮的孝子。母親死後沒錢請人來安葬,他便自己將母親的棺材背到深山中,自己獨自一人披麻帶孝,築墳下葬。白天努力掘上,晚上便在破廟中,待在母親屍體邊守靈,就這樣過了好幾天。

 

「小兄弟,我們是趕路的人,天都快黑了,能否和您一起在破廟借住一宿?」一個傍晚,來了一位婦人,她抱著一個孩子路過,一再請求孝子讓她母子留宿。

 

「我正在守孝,如果你不在意和我母親的屍首在同一個屋簷下的話,你們可以留下來。」孝子看她們孤兒寡母實在可憐,山中又時常有狐精吃人的傳聞,於是便答應了她們。

 

過了下半夜,孝子還沒睡,依舊守候著母親的棺材。那婦人似乎非常疲倦,抱著孩子就在火邊睡著了。這一睡便露出了原形。

 

「啊!一隻狐狸精抱著一隻烏鴉。原來你們就是妖精!」孝子把它們打死後,扔到一個坑裡面。

 

隔天,孝子將母親安葬之後,有一個男子來問孝子:「我的妻兒一直到今天都沒回來?請問這位小兄弟,昨晚是否曾經看過一母一子經過。」

 

孝子答道:「看見了,但它們不是人,是一個狐狸精和一隻烏鴉。我把它們殺死了!」

 

「胡說!你殺死了我的妻子和兒子,還誣賴說是狐狸精!」男子非常憤怒地說:「你說他們是狐狸精,那讓我看看狐狸精在哪兒。」

 

孝子便帶他到昨晚扔屍體的坑邊,一看坑裡的狐狸竟又變成婦人模樣死在那裡。

 

「怎麼會?」孝子嚇傻了。

 

「你這殺人魔!」男人便將孝子捆了起來,送到官府,要求讓孝子償命。

 

孝子的孝行是鄰里皆知的,縣令也十分懷疑孝子殺人這件案子。

 

孝子暗地裡對縣令說:「這男人是個狐狸精變成的,放獵狗出來咬他,便會現出原形來。」

 

過了幾天,男子又來催縣令,要孝子償命。

 

縣令有意無意地問他一些有關打獵的事:「你說你長居山林之中以打獵維生,那你能不能識別獵狗的好壞呢?」

 

那男子回答說:「我從小就害怕狗,所以分辨不出獵狗的好壞。」

 

「這樣啊?」縣令聽了大喜,於是放出獵狗。那男人見了狗,害怕之餘立刻變成一隻老狐狸四處亂跑,縣令取出弓箭來射殺它.再去看看那坑內的婦人,也變回一隻狐狸。

 

鬼旅店

 

「拜託!我才不要住。」一位吳國的官員神情驚恐地說:「那裡有鬼啊!誰住誰倒楣,我寧願自己多花幾個錢去住客棧。」

 

在吳國盧陵郡一間專給官員出差住宿的房中,經常有鬼怪出沒,凡在此住宿的人必死無疑。從此後,出使到盧陵的官員們都不敢在這房中住宿。

 

當時,有一個來自丹陽的官員,名叫「湯應」。湯應大膽無比,而且身強力壯,武功又好。他出使到盧陵時便住進這房裡。當地官員們趕來警告他說:「這房子不能住!裡面有鬼,夜裡經常出來吃人!」

 

「吃人?我不吃了鬼就不錯啦!」湯應一點都不害怕,讓隨行人搬出去住,自己一個人留下,拿一把大刀住在裡面。

 

晚上,睡到一半,忽聽到有人來敲門,湯應問道:「是誰呀?」

 

門外有人答道:「是部郡送信的。」

 

湯應開門讓他進來,信差放下公文後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敲門,湯應問道:「是誰呀?」

 

外面回答說:「是府司送信的。」

 

湯應開門讓他進來。信差穿一身黑衣服,放下公文後便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敲門。

 

「是誰?」

 

門外答道:「部郡和府君有公文送來。」

 

「都這麼晚還有信到?」湯應立刻起了疑心:「不對時候吧!再說部郡和府君的公文不可能同時到,一定有『鬼』!」

 

於是,湯應帶了刀前去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兩個人,穿得整整齊齊漂漂亮亮。湯應把兩人讓進屋內。坐下後,那個自稱府君信差的便跟湯應說起話來,話還沒說完,那個自稱部郡的信差,便偷偷跳到湯應的身後擊來。

 

湯應早有防備,立刻抽出刀來迎擊,一刀正好砍中那鬼。自稱府君信差的見狀,立刻起來逃了出去。湯應急忙追了出去,追到屋外牆下正好趕上,揮刀猛砍,砍中了幾刀。

 

湯應見二鬼受傷逃遠了,便不再追,返身回到屋裡睡下,一覺睡到大天亮。

 

天亮後,湯應派人前去昨晚砍中鬼的地方察看,地上竟然有血跡。順著血跡追下去,「原來是你們在作怪啊!」那自稱府君信差的,原來是一隻老狐精;而那自稱部郡信差的,則是一隻老狸精。湯應將這兩隻妖精殺死後,這地方從此就再沒有聽說過鬧鬼的事了。

 

怪老頭

 

建安年間,在東郡地界,有人家裡發生了一件怪事。就是家中的鍋碗瓢盆無緣無故地就會叮噹作響,好像有人在那裡作弄似的。杯盤裡的食物明明剛才還在那兒,突然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天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是啊!雞剛下的蛋也會不知去向。」這家人正在為家中這樁怪事大傷腦筋。

 

「不行!我們得想個辦法弄清真相。」

 

於是,一天晚上大家便做了許多美味食物,放在一間房間裡,然後假裝各自去忙碌。

 

一會兒,房裡果然又出現叮叮咚咚的杯盤聲,躲起來的家人便迅雷不及掩耳的把房門關起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作怪!」家人紛紛在房內尋找這個「入侵物」。

 

黑暗中,家人拿著竹棍在地上四處敲打,好不容易才在屋子的角落裡打到一個奇怪的東西,只聽見它大叫了一聲:「唷唷!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家人把燈火點上一看,屋角邊有一個小老頭,看起來像猩猩一般。

 

「你是誰啊?」家人沒好氣的問道。

 

「你們對老人家都是這樣沒禮貌啊!我都一百多歲了耶!」小老頭說。

 

「你從哪裡來的?迷路的話,我們可以送你回去,不要一直在我們家偷吃東西!」

 

根據老頭的回答,果然在數里外找到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感激地說:「他已經失蹤幾十年,今天總算找到他啦!真是太高興了。」

 

只是一年以後,小老頭再次失蹤了。

 

「聽說在陳留地界也發生了跟我們家以前一樣的事耶!」

 

「是嗎!那一定又是那個怪老頭幹的好事!」

 

鬼亭

 

宋朝時代,在南陽地區有個人名叫「大賢」,他一身正氣,從不相信邪門歪道,對於任何怪事,他都勇於追求真相,而不是跟著人云亦云。

 

「聽說西顎這個地方有一座亭樓,經常鬧鬼傷人?」一天,大賢問起了這個鄉野傳聞。

 

「是啊!人千萬不可以在亭子上面停留,在上面逗留的人都會被鬼吃掉呢。」回答的人顯然十分害怕。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不能逗留?還是那個『鬼』不能逗留?」不信邪的大賢於是帶了一壺酒、一把琴便前往西顎,登上那座鬧鬼的亭樓。

 

「好酒!」大賢身邊沒帶任何護衛和隨從,樓下也沒有埋伏兵丁。他獨自一人坐在亭樓上,悠閒地彈琴歌吟,一邊喝著他帶來的老酒,顯得十分愜意。

 

到了半夜,忽然陰風驟起,果然有鬼走上樓來與大賢說話。

 

「喂!你坐在這裡幹什麼?」鬼充滿著血絲的眼睛凸出眼眶,青面獠牙,面目猙獰,十分嚇人。

 

大賢沉住了氣,並不懼怕,他抬頭望了鬼一眼,就繼續彈他的琴,對於鬼的問話,並不加以搭理。鬼見嚇不倒大賢,便悻悻然地離去了。

 

過了一會兒,那鬼提了一個死狀淒慘的人頭走上亭樓來。鬼對大賢說道:「你敢吃了它嗎?」說著把手一揚,「蹦!」一聲,把死人的頭扔到大賢的面前。

 

大賢撿起死人頭答道:「很好!我晚上睡覺沒有枕頭,正好用得著它。」

 

鬼見又嚇不著大賢,便又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兒,鬼又走上樓來,對大賢說:「你敢跟我空手打一架嗎?」

 

「沒問題!」沒等鬼回話,大賢便一個箭步踏上前去,反手捉住了鬼的肋骨,使他動彈不得。

 

鬼大急,連連叫道:「要你死!死!」

 

「要死是吧?」大賢趁勢就把鬼殺死了。

 

「鬼怎麼會被人殺死呢?」

 

第二天,眾人上樓看時,才赫然發現:「原來『鬼』是一隻老狐狸精啊!」從此,西顎亭樓上的鬼怪傳聞就從此消失了!

 

老樹流血

 

桂陽太守江升高,在他家的田裡有一棵老樹,樹圍大約要十幾個人牽手才能環抱得住,樹葉茂盛,樹蔭遮蓋面積達六畝地之廣。奇怪的是,在樹蔭遮蓋的範圍內,不管種什麼都長不出糧食來。於是,升高命令家丁去把老樹砍掉。

 

「這樣把地給荒廢了實在可惜,不如把樹砍下當柴火,讓樹蔭底下的田地可以照照太陽,不用整年陰暗潮濕。」

 

隔天,家人去砍樹,一斧頭劈下去,老樹身上竟然流出人血來,家丁大吃一驚,非常害怕,不敢再砍。

 

「老爺!老爺!那棵樹會流血啊!」家丁立刻跑回家,告訴升高這個詭異的狀況,「我不敢再砍了!好可怕啊!像在殺人一樣!」

 

升高聽了,非常生氣地說道:「一棵老樹身上流出一點紅樹漿,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怕什麼?我自己去砍。」

 

升高來到老樹下,提起斧頭,用力的砍了幾斧,「唉唷!又流血了!」樹身上果然流出人血來。升高不管它,還是繼續砍個不停。忽然看見樹身中間是空的,像一個小洞窟,從樹洞窟中蹦出一個白頭髮的老頭,身高五六尺,鑽出樹洞便直撲升高。

 

「喝!」升高連忙用手中斧頭順勢砍過去,白髮老頭被斧頭劈中,倒在地上死去了。

 

「什麼?還有!」死了一個白髮老頭,又從樹洞中一連跳出五、六個白頭髮老頭,升高的隨行家人,一個個被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何方妖孽?竟放在此為非作歹,看我收拾你們!」升高面不改色地揮動著斧頭。沒多久,這幾個嚇人的白髮老頭便通通倒地而死。

 

「這到底是人還是妖啊?」眾人聚集在那幾個被殺死的白髮老頭旁圍觀。

 

「像人又不像人,說是野獸又不像野獸。」

 

「這可能就是人家常說的木石百年後成精作怪的鬼怪啦!」

 

「原來是老樹精作祟啊!怪不得樹蔭下的大片田地種糧食都種不起來。」

 

升高砍倒老樹之後,除了多出了幾畝田地之外,自己也在同年升了大官,連附近的鄰里也都神奇的跟著繁盛起來。

 

說人話的鼠

 

中山王周南,在任襄邑鎮的鎮長時,曾遇到一件怪事。

 

「周南,你將在七月二日死去!」牆角一個聲音說著。

 

這天周南正在堂上辦一件案子,聽見有人對他說話,轉身一看,竟見一隻大鼠從牆洞站出來。

 

這隻鼠甚是奇怪,竟穿戴著人衣人帽,還口吐人言。周南大吃一驚,沒敢答言,趕緊起身離去。老鼠又縮回洞裡去了。

 

過了幾天,還是那個時間,這隻大鼠又爬出洞來。這次,牠換了一身黑衣帽,眼睛死死地直盯住周南,說道:「周南,你將在今日午間死去!」

 

周南還是不理它,連忙避開。

 

老鼠又鑽回洞中。一會兒又鑽了出來。如此出出進進好幾次,口中再三重覆著「周南!你要死了。」

 

此時,周南已見怪不怪,也一直未曾去理會那隻奇怪的大鼠。

 

那老鼠忙來忙去,最後無奈地說道:「周南,你為何總是不回應我的話?你一直不理不睬,我會說話還有什麼意思?」

 

說罷,那老鼠突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死去了。

 

「原來,是大鼠精啊!」周南走向前去觀看:「大鼠精想誘使我開口回答牠的話,如果我隨口應答,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

 

周南將怪鼠仔細審視一番,卻和平常的老鼠一樣,沒什麼出奇之處。

 

「真是奇怪啊,剛才牠還能口吐人言呢!」周南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啊!還是不要太好奇比較好。」

 

童女斬蛇妖

 

在東越閩中有一座名叫庸岭的山,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大山。在山的半山腰有一個山洞,洞中有一條大蛇,長約七丈,身體有一棵大樹的樹圍那麼粗壯。

 

這條大蛇兇性殘忍,經常出來尋找食物吞噬鄉民,當地老百姓深受其害,每年都有許多人喪生。當地官府多次派遣官兵前去捕殺,但都有去無回,全葬身蛇腹;也曾張榜懸賞,有誰能殺死在此洞中的蛇,賞黃金一萬兩。有多少獵戶、捕蛇者前往,也都無一生還。

 

最後人們只得殺豬宰羊祭獻給大蛇吃,希望牠不要為患鄉鄰。只是平靜了一陣子後,大蛇又出來四處傷人了。

 

「我昨天夢到那條大蛇!」一個村民說道。

 

「我也夢到那條大蛇!」

 

「大蛇說每年要吃一個十二、三歲的童女,牠就不再出來危害鄉里。」

 

全村鄉民同一個晚上夢到大蛇的人竟有數十人之多。

 

「暫時只有照牠說的辦了!」

 

「但是有誰願意犧牲自己的女兒呢?」

 

當地官府和鄉紳們覺得這事實在難辦,可是又沒有其它的方法,迫於對蛇的淫威,只好張榜招募願為鄉鄰安寧謀福的人家,或者用犯罪人家的女兒頂替。並且訂在每年的八月進行這項祭祀,前前後後共獻祭了九個童女,鄉鄰間也真的得到一點安寧。

 

「又到了祭獻日了!」鄉紳們苦惱著:「可是還沒有招募到祭獻的童女啊。幾年來,有女兒的人家都跑光了,誰願意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往蛇嘴裡送啊。」

 

當地官吏急得不得了:「今年也沒有罪犯的女兒頂替,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將樂縣李涎家有六個女兒卻沒有一個兒子,最小的女兒名叫李寄,正好是十三歲,她自告奮勇,願意去當犧牲品,可是她的父母都不同意。

 

於是她對父母說:「您二老沒福氣,生了六個孩子都是女孩。女兒既不能養老送終,又不能光宗耀祖,還得靠父母供給衣食,增添父母的負擔,這樣活著還有什麼用,不如把我賣了,還可以得到一點錢來供養父母,這不是很好嗎?」

 

父母疼愛自己的女兒,無論如何也不答應她去。李寄趁父母不注意偷偷跑去官府自告奮勇。

 

「但是我有小小的要求。」小小的李寄對縣令說:「我要一把上好的寶劍,還有一隻猛狗。」

 

縣令都一一滿了她的願。

 

獻祭的日子到了。

 

這天,李寄被打扮的煥然一新,腰繫利劍,帶著狗坐進了花轎,被抬到山上置於蛇洞口。

 

李寄事先做了數十個澆上糖水的麵糰,把它們置於洞口邊上。

 

到了晚上,大蛇鑽出洞來享受牠的貢品,只見蛇頭大的像竹簍,兩隻眼睛有二尺鏡子那麼大。

 

大蛇一出洞就聞到麵糰濃郁的香味,便先去吃那些麵糰。李寄見狀便放狗出去咬。狗猛撲上去與大蛇撕咬,李寄趁機從後面用利劍猛砍。大蛇受到重創倒地死去。

 

李寄走進洞去,看到九堆白骨,那是前面九個童女的遺骨。李寄把她們都搬出洞外,對著這些白骨,大發感慨:「哎!都是我們太怯弱了,才讓妳們被大蛇吃了,真是可憐!」

 

之後,李寄便帶著狗走回家去,全村的鄉民看到李寄平安歸來,又見李寄除去了危害鄉民十幾年來的禍害,不僅個個歡欣鼓舞,鄉民們還一連慶祝了數日。

 

越王聽說了此事之後,立刻納李寄為王后,封李寄的父親李涎為將樂縣縣令,她的母親和幾個姐姐們也都全有賞賜。從此以後,東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鬼怪作祟的事。

 

死而復生的李山龍

 

唐朝左監門校尉李山龍是個虔誠信佛的人,他熟讀經書,潛心研習佛法,探得佛法的精髓。

 

在武德年間,李山龍忽然生了一場急病,還沒來得及請醫生救治,就死去了。家人悲痛萬分,一摸他的心口卻還有熱氣,就像睡著了一樣。於是,家人不忍將他下葬,日夜守候在他的身邊,盼望他能奇蹟般地復活。

 

七天過去了,李山龍竟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慢慢地有了呼吸,面色也漸漸變得紅潤,終於睜開了眼睛清醒過來。家人驚喜萬分,連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山龍使將自己這七天的遭遇講敘給大家聽:

 

「我剛剛斷氣的時候,迷迷糊糊就被兩個獄卒帶到了一座陰森的城池中,從黑漆漆的街上走過,來到一個很大的院落前。我被帶進大門,庭院裡站著數千名囚犯,有的身披枷鎖,有的帶著刑具,都向北面恭恭敬敬地站立著。」

 

李山龍喝了一口熱水慢慢地訴說這七天的經過。

 

「我被引入正殿,只見正中高台上端坐著一位神態安祥的官吏,兩旁站著威嚴的侍衛。」

 

「那是什麼官?」李山龍問獄卒。

 

獄卒回答:「他就是我們這裡的大王。」

 

李山龍急忙上前跪倒叩拜。

 

大王問道:「你生前做過什麼福德之事?」

 

李山龍畢恭畢敬地答道:「村中鄰里每當設齋戒時,我都布施許多齋飯。」

 

大王又問道:「你生前還做了哪些善事呢?」

 

李山龍回答:「我信奉佛法,日日焚香誦經,生前已經研讀完兩卷《妙法蓮華經》。」

 

大王聽後面露喜色說:「這樣很好,你可以升坐階上。」

 

李山龍暗自鬆了口氣,便走到高階上坐下。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見東北面有一個高高的講壇。

 

大王指著那講壇對李山龍說:「既然生前如此認真研讀佛經,你不如坐在那上面誦經給我們聽。」

 

「遵命!」李山龍走到講壇前,坐上講壇,開口誦經,大王也側過身來傾聽。

 

「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

 

「等等。」

 

山龍開口誦經,剛誦完第一句,大王便止住他,請他下來,山龍莫名其妙地走下講壇,站在一旁。

 

「我是不是哪裡不如法呢?」李山龍感到十分不解。

 

「你看!」順著大王的指示他向院中看去,卻見外面一個囚犯也沒有了!

 

大王說道:「你念誦《法華經》並不僅僅使你一人得福,那些囚犯聽了你誦經也都得到解脫了。佛力真是不可思議,現在就放你回陽間去吧!」

 

山龍大喜,大王指著他對獄卒說:「你們順便帶他去見識一下各種地獄吧。」

 

獄卒便帶著山龍向東面走去。走出百餘步,忽見前面出現一座鐵鑄的監獄,獄中兩側排列著無數小房,大的只有小盆般的大小,小的也就像碗的樣子,有許多人從外面飛入此房中,再也沒有出來。

 

獄卒回答:「這裡是大地獄,裡面按照不同程度的罪惡而分隔成不同的等級。這些人都是根據生前所犯的罪孽而受到不同的業報。」

 

雖說是罪有應得,山龍聽了心中還是感到十分悲傷,口中不自覺地誦唸了「南無阿彌陀佛」。

 

隨後,他們來到另一處地獄,只見一口大鍋架在熊熊燃燒的火上,火舌舔著鍋邊,裡面的油早已沸騰了,旁邊卻有二人睡著了。

 

「你們怎麼在油鍋旁睡覺呢?」山龍好奇地問。

 

那兩人回答:「我們生前犯下大罪,按業報應該下此油鍋。剛才承蒙你誦念『南無阿彌陀佛』,藉由佛號的力量,獄中所有的犯人都得到休息一日的赦免。我們十分疲勞,便坐在這兒睡著了。」

 

我聽了之後,忍不住讚嘆起佛法的偉大,便又多唸頌了幾句「南無阿彌陀佛」。當下,地獄的景象不見了,我一回到陽間,張開眼睛就看見你們哭著準備安葬我了。

 

聽了李山龍的「地獄遊記」,家人十分欣喜,從此更堅持修持佛法,造福鄉里。

 

李山龍把這番奇遇告訴了寺廟中的住持,住持又將此事廣為傳播,流傳至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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